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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行壓抑**的結果就是,朔寧的尾巴也冒出來了。
他本來就睡得不太安穩,一會兒夢到林初夏微笑著站在甘辰身邊,帶著恬淡滿足的笑意向他招手,手邊還牽了個小孩,一會兒夢到林初夏揪住他的耳朵尖,笑意未達眼底:“怪物,噁心”,朔寧瘋狂地左右擺頭想要爭辯,胸腔卻像被塞進一大團濕棉花,把他口腔鼻腔撐得幾近窒息。
朔寧喘著粗氣從噩夢中驚醒,他抹掉眼角的淚痕,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。
林初夏?林初夏呢?
他踩著亂七八糟的步子往下衝,好在很快就循著草木煙氣找到了坐在院子裡的林初夏。
他聳聳鼻子,被煙氣嗆得連連打噴嚏,林初夏正坐在小板凳上,一邊掌管火勢一邊摸摸多米的腦袋,她仰著臉朝朔寧笑了笑,“你彆站風口啊,過來。”
還是林初夏在他轉身的時候“啊”了一聲:“朔寧,你還長出尾巴了。”
圓滾滾的兔尾巴,是個毛茸茸的小白球,把上衣衣襬頂起一塊,林初夏伸著手指去戳,那團尾巴抖了抖,朔寧驚慌地捂住尾巴根,“不可以碰。”他的尾巴比耳朵還要敏感,林初夏碰到他的時候一陣酥酥麻麻的躁動從尾巴根漫上來。
朔寧把自己塞進小板凳,他長手長腳地擠在狹窄的靠背上,有點滑稽,林初夏解釋:“這是我奶奶給我做的,小時候用,凳子腿上還有我隨手刻的東西。”
朔寧於是壓低了身體,湊近凳子腿看,粗糙的木頭柱麵上有幾道淩亂的劃痕,他沿著劃痕從下到上的摩梭幾下,試探道:“這是竹子?”
林初夏瞪大雙眼:“你怎麼認出來的?”她自己看到這個都琢磨了半天,“劉黎說這是小貓,甘辰猜這是椅子上的抽象小椅子,隻有你猜對。”
垂在身側的兔耳軟綿綿地擺了擺,粉白的耳朵尖猛地蜷起,尾巴也跟著聳動起來,朔寧捏緊了手掌,正要開口,多米湊過來聞他的褲腿,這次朔寧有了防備,在多米張開嘴之前就精準地護住自己的髮絲:“不許吃我的頭髮!”
他望向林初夏專注的側臉,原來她是把肉塊架了起來,地上壘著從山上撿回來的鬆木枝,林初夏解釋道:“今天何嬸家殺豬分了半扇,肉都已經醃過了,熏幾天就能吃了。”
朔寧的兔耳一抿:“你都已經醃好肉了?”話冇說完肚子先咕嚕嚕響起來。
林初夏笑著回答:“你睡了挺久的,現在都下午了,我擔心你可能不舒服,燉了點粥,你自己去喝?”
“不要。”朔寧鼓起臉。他怎麼可能讓林初夏一個人乾活呢。他站起身,滿是熱血地擼起袖子,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?”
林初夏一瞥他被鬆煙燻得直冒淚的紅眼睛,又看了看袖子下那截纖細白皙點手腕,認真地思考,“要不,剝點柚子皮?”
柚子皮、橘子皮都自帶果香,混在鬆木裡,讓熏出來的肉都帶著一股天然的清香。
得到任務的朔寧守著小板凳就開始辛勤工作,他其實不太會處理水果,因為在家裡隻吃過處理好的,動作也緩慢笨拙,還要嚴防死守著旁邊貪吃的小羊,他不厭其煩地推開多米的腦袋,終於在與多米的對視中敗下陣來,“不可以都吃,會鬨肚子的”,一邊這樣說一邊把柚子肉掰下一小塊,多米聳動著長嘴,嘴唇蠕動間險些連朔寧的指頭一起吃掉。
可惡的小羊!
有果皮混合的煙氣果然沾上清新的香氣,朔寧這才發現在他埋頭工作的時候,林初夏不知道去哪裡了。
“林初夏——”他知道不該想起恐怖的夢境,可是心臟還是被驚惶的情緒一把掐住,他不斷喊著林初夏,煙氣鑽進他的喉嚨,引得他陣陣痛苦地咳嗽,然而他還是擰著嗓子喊。
林初夏撥開繚繞的白色煙氣,“喊什麼?放心,我不會跑的。”她端著個瓷碗,走近朔寧,“我覺得你還是先吃點東西比較好。”她用勺子攪了攪,挖了一勺粘稠的小米粥就往朔寧嘴巴裡送,多米蹭著主人的小腿,眼巴巴看著那勺子在它眼前一晃,然後徑直送進男人的嘴裡,蹄子不滿地在地上亂劃。
就這樣,林初夏一邊掌控煙勢,一邊見縫插針地往朔寧嘴裡喂粥。
她刮乾淨碗底伸出最後一勺粥,眼睛直盯著鬆叢看,手舉酸了也冇聽到朔寧的聲音,不覺向他的方向看去。
和正要伸出舌頭舔她手腕的朔寧對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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