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險就在一瞬!
沈景淮瞳孔瞬間緊縮,大喝一聲,“妹妹小心!”
“來人,保護歲安!”顧晏山也麵色驚變,拔出腰間匕首,腕間一迴旋,甩掉刀鞘,就對準那男子衝上去。
不過,電光火石間,比刀刃更快一步的——
還是那被牽絲血線,死死控住的傀儡身體!
【“快,給吾要了那孩子的命。”】
冰冷的指令再度發出。
眼看,那男人有力的雙手,就要掐向小歲安細弱的脖頸了!
可就在這時,突然間,隻聽一聲乍然巨響!
小歲安安然無恙,沒受到半點傷害。
而懸於大殿上方的“鏡聽”,卻忽的墜地,直挺挺砸中那傀儡男子,將他頭顱和罪惡的雙手,直接當場斬斷!
地上的鮮血,方纔的驚魂,所有人的心臟,都卡在了嗓子眼。
一時難以回過神來。
而欽天監新的左使,卻瞪著雙眼上前,看著屍體上的北鬥鏡聽,顫聲道,“竟、竟然是鏡聽落地了……”
麵前這龐然大物,重八鬥、形方正,一麵是古樸的青龍花紋,另一麵則是幽幽映影的鏡麵。
“此物懸於殿內百年,乃預卜吉凶禍福的古物。”
“這麼多年來,我等時常檢查擦洗,從未出過半點差池,怎的今日就偏巧墜落,還砸得如此之巧。”欽天監新左使喃喃著,驚詫地轉過身,望向小歲安。
不過顧晏山等人,卻顧不上這巧合,忙去檢視小歲安的安危。
“怎麼樣,可有驚到?朕這就讓人傳太醫來。”顧晏山擔心極了,聲線都緊了緊。
小歲安當然有些後怕,但她可不是嚇大的。
此刻,親眼見識了這傀儡危害,反而讓她更加堅定,定要趕緊除了這邪術。
不能讓其繼續害人!
“歲安沒事的,不用管我,快,把另外四人的血線,先化解掉,不然壞人還會繼續操控他們的!”小歲安握緊一雙小拳,滿眼都是救人的信念。
見狀,顧晏山不由動容。
都如此了,居然還想著先救他人嗎。
李玄也怔住了,對這小弟子,很是刮目相看。
很快,小歲安麵無懼色,繼續走近那四人,指出各自體內血線所埋之處。
內侍們拿著尖刀,紛紛聽命,對準位置刺了下去。
隨著汩汩鮮血的流出,那數根牽絲血線,失了依附,再也無法存於體內。
它們隨血散落在地,一個個像瘋了的魔爪般,不甘心地尖叫、掙紮,隨即,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飛快萎靡於空氣中。
一時間,整個大殿內,都變得四周為之一暗,天地為之一沉。
也是直到此時,顧晏山他們才能看見!
地上那一道道,精細如髮的晦暗紅光,在瘋狂跳動,又極速消散。
眾人不由大為駭然,恐懼感再一次,密密麻麻爬上心頭。
“太可怖了,這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”欽天監新左使驚懼,不由連連後退。
眼看,那最後一根血線,也要消弭之際。
這時,小歲安才清楚聽到,它一直在喊著什麼“西域”和“傀儡之眼”。
難道此物,是來自於西域的嗎?
小歲安露出不解,可是叛軍,和西域人,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。
待大殿重歸平靜後,那四個紹西百姓,也終於恢復了神誌。
他們眼底有了光亮,卻詫異地環顧四周,然後麵麵相覷。
“奇怪,這是哪裏?”
“這些大人都是做什麼的?”
“怎麼感覺好像做了場夢……”
眼見他們連記憶都不存,怕是問什麼都不知了,顧晏山搖了搖頭,命人把他們帶了下去。
眼下雖救了他們幾個,但這還不算完。
更重要的,還是紹西那邊,數以萬計、正處於控製之中的百姓!
小歲安認真思考了一下,有些皺眉,“這個法子能用,但是,隻能對付少數人。”
要想把所有人都救下,必須得找到最大源頭,總不能把他們全抓來,挨個查血線放血,這並不現實。
“如果能夠得到,牽絲血線口中的傀儡之心,那一切就好辦了。”小歲安想到了什麼,眸光動了動。
顧晏山急忙問道,“傀儡之心?那又是什麼東西。”
小歲安露出正色,指了指地上,“方纔那些血線,就是由傀儡之心提供能量,才能得以操控他人,隻要毀了傀儡之心,那所有百姓就都能醒來了!”
此話一出,眾人好似看到了希望,至少知道前進的方向了。
隻不過,那所謂的傀儡心,究竟身在何處,以何種狀態存在,小歲安就不知了。
此事肯定不能一時解決。
但起碼有了一個大進展,就算很是難得了。
眼看已過正午,顧晏山垂下眸,見小歲安小臉都累得發白,“今日多虧了你這小功臣了。”
“方纔折騰了這麼久,這會子應餓了吧,朕讓禦膳房給你傳膳,先去歇一歇吧。”他心疼地伸出手,揉了揉小歲安的頭髮。
小歲安終究還是孩子,這會兒一放鬆下來,小肚子真就咕咕叫了。
“皇上你怎麼知道,我肚子要餓扁了,大哥哥,玄師,宮裏的飯可香啦,咱們一起去吃吧!”小奶糰子嚥了口水,這就找上飯搭子了。
玄師?
顧晏山一聽,不由看向身側的李玄,意外過後,便是啞然失笑。
“想不到,你這小傢夥,運氣倒是出奇的好,竟還得了絕泠門傳人做夫子。”
“朕可真是服了你了!”
顧晏山正要說笑,順便一起去用膳,不過這時,門外卻來了通傳。
“皇上,侍衛風間客有事稟告!”
顧晏山想起什麼,神色微微動了,“小傢夥,先和你兄長他們過去吧,朕待會兒再去看你。”
待所有人都離開後,隻見白衣侍衛,輕步入殿。
“可是朕讓你查的事,皇家圍場那邊,有什麼眉目了?”顧晏山抬眸發問。
侍衛風間客行過禮後,從袖中取出一塊,有些發舊的繈褓金布。
“回稟聖上,臣尋了所有在圍場當過差的宮人,終於從一個老太監那裏,得到些許線索。”
“那老宮人說,三年多前的一個夏天,沈貴妃身邊的婢女,曾藉口為公主挑選好馬,來過一次圍場。”
“而等婢女走後,那宮人就在豢養黑狼的假山前,撿到了這塊繈褓布,上麵……還有嬰孩的血,但孩子卻已經不見了……”風間客不忍說著,把手中之物呈了上去。
顧晏山拿來一看,僅一瞬間,瞳孔就倏的緊縮,露出大片驚色!
隻見繈褓上,綉著四爪蛟龍金紋,還以四時祥雲紋為底,這可是僅有皇嗣纔可用之物!
再盯著上麵,斑駁刺目的點點血漬……
顧晏山的心不由揪緊,握住繈褓金布,聲音微微顫抖,“難道,那宮女死前所說,沈貴妃害死的,不是別的孩子,而是朕的皇嗣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