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珩見狀,忙飛身上前,想要搶走那張宣紙。
不過,沈景昭動作更快,直接一躍過來,撞開他,搶回來交到妹妹手上。
小歲安氣鼓鼓地舉起,亮在眾人麵前。
“大家請看,這篇文章,可是我大哥之前就作過的,有筆跡為證吶!”
監丞和學子們,趕忙都圍了過來。
隻見紙上,不僅是沈景淮的字跡,還有他的落款。
單字一個“淮”。
這筆風勁道又不失飄逸,許多人都見識過。
這下子,剽竊之人究竟是誰,眾人心中全都瞭然。
監丞和學子們三兩對視相看,都不免咂舌。
就說嘛,堂堂淮公子,聲名遠揚,怎會稀罕盜取他人文墨!
隻不過,他的文章,怎會被顧明珩盜用,而且連監內小童,都來做偽證呢?
就在大家轉著眼睛,一頭霧水之時,小歲安忽然眯起眼,走向了屋子裏,一個小衣箱子旁邊。
“是你自己說實話,還是讓我把這個開啟,把你的小秘密,全抖落出來呀。”小傢夥氣定神閑,露出小白牙來,奶聲奶氣地威脅。
她的目光,直視著顧明珩。
顧明珩盯著箱子,臉上瞬間爆紅,心臟幾乎快要跳了出來。
看這孩子的神情……
難不成她知道,這個箱子裝的,是自己偷藏的女裝!
小奶糰子已經伸手,摸上箱蓋,“其實你從軍營回來,待不下去的原因,就是……”
“我說……我都說!”
顧明珩撲通一聲,雙膝落地打斷了她。
“是袁司業,他收了我母親的銀子,把沈景淮的文章給了我,還配合此文,出了這次曲水流觴的考題。”顧明珩心驚肉跳,真不知這丫頭,到底是什麼魔童轉世。
他生怕秘密泄露,隻能一股腦兒道出,“為的就是讓我,能拿下頭名,得到正式入學國子監的機會。”
“袁司業還說,沈景淮就是個裝貨,自恃清高,不屑來此比試,所以肯定不會被他發現,誰知他今年竟然來了……不然我怎敢當麵剽竊。”
說出此事,固然丟人。
但總比自己藏了一箱女裝,好男風,還被軍營的人暴打一頓攆出來的事被發現,要強多了吧。
等顧明珩全說完,在場學子們都大吃一驚。
他們紛紛看向袁司業。
想不到,司業竟是這般,貪財不正之人。
“好生無恥,就你這樣的也配為我等授業!”
“等著監正回來,必把你革職不可!”
“要不是鄉君來此,差點讓你顛倒黑白了,真是丟了我們國子監的臉!”
學子們出身都不錯,又正是熱血年紀,哪看得下去這混賬司業。
他們抄起手中的筆、紙,就朝袁司業丟了過去,“有辱斯文,敗類!”
小歲安轉轉眼睛,趕忙抓起塊硯台,趁亂一起砸過去。
“說誰裝貨,你纔是吶!我大哥哥隻是不稀罕比,怕把第一都拿完了而已,懂不懂呀!”
看著妹妹如此維護自己,沈景淮彎起眼睛,趕緊製止了她,“好了,不氣。為了此人傷了你的手,反倒是不值。”
硯台不偏不倚,砸破了袁司業腦門後,又落到一雙墨色龍紋長靴旁邊。
眾人齊刷刷看過去。
隻見顧晏山微微歪頭,盯住那一方硯台。
得知小歲安一回來就去了國子監,他便想過來看看。
隻不過才剛趕到,就目睹了小奶糰子“行兇”場麵。
還真是人小脾氣大。
這時,國子監內所有人,都倒吸一口涼氣,趕忙跪地,“參見皇上。”
顧晏山彎腰撿起硯台,不鹹不淡地問。
“如此重物,豈能亂扔,是誰被砸中了。”
袁司業捂著傷口,忙跪著過來,大聲控訴,“回稟皇上,臣乃苦主,侯府鄉君她出手傷人!”
顧晏山掀掀眼皮,一口咬定,“她一個孩子,力氣那麼小,能怎麼傷人?朕看是袁卿存心汙衊吧。”
袁司業張大嘴:啊?
“看來不必等監正回來了,來人,一會兒給袁司業送到都察院,革職嚴查。”顧晏山大手一揮,就撇下硯台往前走。
眾學子們聞聲,全都用力鼓起掌來。
小歲安笑嘻嘻,也趕忙撲了過來,“皇上皇上,你來啦,大哥哥剛才受了好大委屈,我在收拾壞人呢!”
“嗯,朕看出來了。”顧晏山給她提溜進懷裏,掂了兩下,故作嫌棄點頭,“出去纔多久,又沉了不少啊。”
“走,跟朕回宮,講講你們在殊離城的事。”
雖然沈若淵的信上,已說得事無巨細。
但他還是想,聽小傢夥再說上一遍。
小歲安出了惡氣,這會兒也眉開眼笑,踢著小短腿。
路過跪在地上的袁司業時,她還陰陽怪氣,“哎呀,可惜啦,他不是司業了。”
“不然,他方纔可是說了,要是我能揪出他這個內鬼,就把司業給我當呢!”小奶糰子叉住腰,小表情煞有介事的。
顧晏山戳戳她小肉臉,嘖了聲,“別得便宜還賣乖了。”
“你個小文盲,連一篇詩都背不出來,想當的官還挺大。”
說著,他隨手指了下,沈景淮上交的那篇紅梅賦。
“你何時把這個,背會了,朕就真給你個司業噹噹。”顧晏山眯眼。
他本來隻是想,哄著小傢夥多識幾個字。
沒曾想,小歲安卻氣鼓鼓叉腰,“不要小瞧人哦,讓人給我念一遍聽聽,我就會背。”
顧晏山來了興緻,站定停了下來。
沈景淮心領神會,當即將這篇紅梅賦,字正腔圓地讀了一遍。
小歲安聽得很是用心。
大哥一停,她就一張小嘴兒,直接把整篇詞文,一字不落給背了出來。
等她奶聲奶氣全背完後。
國子監內,瞬間安靜如雞。
所有人的眼睛,全都震驚地盯住她。
沈景淮寫的那篇文章,可是整整二百八十三個字啊!
二百八十三個字,一字不錯,甚至連讀音都清楚無誤,聽一遍就會背了?
沈景淮也忍不住驚訝幾分,這篇文章,妹妹從前從未聽過看過,隻聽過自己剛才讀的那遍!
隨即,他眼睛就亮得驚人,莫非妹妹有過耳不忘的能力!
這時,幾個老監丞好奇,上前詢問,“小鄉君可是從前,就被淮公子教過你此賦?”
“沒有啊。”小歲安果斷搖頭。
大哥哥沒事,教她這個幹嘛。
有監丞不信,忍不住問,“那怎可能,一遍就會背,你又並非神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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