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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煙笑眯眯道,“殿下好看呀。”
鐘離灝:“……”
單身一千八百年的老男人,冷白的臉驀得飛過一抹堪稱詭異的紅。
他皺眉嚴肅,輕咳一聲,“油嘴滑舌。”
陸雲煙心說,還真像幽箬姑姑說的那樣,不禁逗,假正經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嘛。”反正她都知道他喜歡她,戀人之間肉麻點也不過分,她眼角彎起,笑得愈發甜,“第一眼見到殿下,我就覺得殿下美得不像人。”
“你這是在誇孤?”怎麼聽著像是在罵他。
“是誇啊,美得像神仙,這可是凡間對美人的最高評價!”陸雲煙眨了眨眼睛,又問他,“說起來,殿下怎麼突然改變主意,願意帶我去無儘之地了?”
難道是昨晚的雙修,他很滿意?
唔,昨晚她也很享受來著,就是很累,體力跟不上……
眼見腦子裡的想法越來越跑偏,陸雲煙輕晃了下腦袋,眼神專注地看向身側坐著的紅袍男人。
鐘離灝冇立刻答,喚來侍女進來收拾碗碟,自顧自往內殿走去。
陸雲煙見狀,連忙拎起裙襬跟了進去。
雕花木窗旁,鐘離灝揮了下袖子,變出一樣盒子來。
“剛去了趟妖界,母親說你噩夢不斷,是有心魔。堵不如疏,還是帶你回趟無儘之地,省得你念念不忘。”
他略指向那盒子,將紫金太歲甲的來曆與用途講了一遍。
陸雲煙捧著那件看似輕薄、力量卻強大的神器,左瞧瞧右看看,末了嘴裡忍不住唏噓,“看來當初老冥王是真心愛慕幽箬姑姑的。”
真心愛慕麼。
鐘離灝回想起父神與母親相處的畫麵,眼神有一瞬飄忽。
醒過神來,他並未接著茬,隻道,“現在送你回玄天派?”
陸雲煙迫不及待想去無儘之地見羿冕,也不再冥界磨蹭,重重點頭,“好。”
小徒弟突然提出要下山雲遊三月,應無窮詫異歸詫異,最後還是答應下來,“去世俗間曆練,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你入門雖然還不滿兩年,但進展飛速,為師對你還是很放心的。”
陸雲煙對師尊的“放養式教學”格外感激,朝他行了個大禮,“師尊放心,徒兒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應無窮捋了捋鬍子,說了聲好。
忽而又想到什麼似的,補充道,“若是在世俗間遇上你停雲師叔,你跟他說,他欠我的靈石,我不催著他還了。在外漂泊這些年,也該回師門看看,同門們都記掛著他。”
陸雲煙一怔,旋即輕笑,“是,徒兒記下了。”
應無窮擺手,“你去忙吧。”
陸雲煙躬身告退。
對於她要出門曆練之事,霖雨和珠璣憂心不已,彷彿她是獨自出門求學的小朋友一般。
一個給她塞了一堆瓶瓶罐罐,各種靈丹妙藥;一個給她一大遝的符籙,叫她在外防身,靈活取用。
就連聞訊趕來的巫百靈,也給她準備了一些路上用的物品,其中還包括桑旭光送的一柄鋒利長劍,給她防身用。
捧著師兄師姐及同門們的心意,陸雲煙心間暖意流動。
她雖冇有享受過父母的關愛,卻遇到這麼一個可愛溫情的師門。
她一點都不後悔來玄天派修仙的決定,一切都值得。
在玄天派安心住了一夜,翌日一早,陸雲煙就下山。
她去了一趟靈犀鎮,和已為人婦的春桃告彆。
小丫頭梳著婦人髮髻,圓潤泛紅的臉龐足見她婚後生活得很幸福,陸雲煙也徹底放了心。
一番依依不捨辭彆,陸雲煙走出靈犀鎮。
鐘離灝就在鎮門外的大槐樹下等她,見她眼圈依稀泛著紅,語氣放緩,“都交代好了?”
“嗯,好了。”
“去一趟很快回來,你也不必太難過。”
陸雲煙冇出聲。
不知為何,與師兄師姐、春桃他們告彆時,她眼皮跳得厲害,隱隱約約感覺像是在做永彆一般。
她不願把情況設想得太壞,可此去無儘之地,諸多凶險,她一顆心七上八下,並冇多少底氣。
稍稍定下心神,她仰了仰臉,明豔嬌麗的小臉露出個笑容,“殿下,我們出發吧。”
鐘離灝迎上她清澈如水的目光,心頭微動。
抬起手,他揉了揉她的發,語氣溫和,“嗯,出發。”
人間大雪紛飛時,倆人到達了無儘之地的入口。
周遭環繞著巍峨的冰山,入口便在冰山之下,那一個巨大的、漆黑的,仿若無儘深淵的黑洞。
陸雲煙裹著紅色大氅,小臉在風雪裡凍得通紅,纖長的眼睫上也凝了一層白霜。
她往那深不見底的黑洞看了一眼,腳步本能地往後退,朝鐘離灝的懷中貼了些,“殿…殿下,這就是入口?”
每說一句話,氣息就化作一團白霧。
她的嗓音有些顫動,也不知是凍的,還是被這入口給嚇的。
對人來說,未知的東西總是可怕的。
“是,這便是入口。”
鐘離灝的長睫上也積著一層白霜,抬手將她的肩膀攬緊了些,雖然他並無體溫替她取暖,但好歹能替她抵擋些風雪。
陸雲煙又往那深深的洞瞟了一眼,嚥了下口水,“就這樣直接跳下去?跳下去之後呢?裡麵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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