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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離灝嗓音低沉,“你今日到底怎麼了?”
陸雲煙盯著眼前這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,她從他的眼裡讀出幾分關懷之色,可這份關懷,是真心實意的,還是裝出來的呢?
她怔怔看了他一陣,冷不丁出聲道,“殿下,為什麼是我呢?”
鐘離灝擰眉,“什麼?”
陸雲煙低聲道,“世間女子千萬,為何你偏偏娶了我?”
她從不覺得她有什麼獨特之處,除了在運氣方麵,她的確可稱作是個倒黴蛋。
在鐘離灝開口之前,她又急急道,“不許用天意來搪塞我,也彆不許我追問,哪怕今日得罪你,我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。”
反正最糟糕的情況她也設想了,大不了她就是個被他壓製,還被騙了感情的魔女唄。
鐘離灝此刻也明白,她這不是醉話,而是真心話。
也許這話已經壓在她心裡很久,今日藉著酒意說了出來。
“你要答案,孤給你答案。”
他扶著她的肩膀,叫她坐正,黑眸深深看向她,“接下來的話,孤隻說一遍。你聽後,記得住最好,記不住孤不會再說。”
月涼如水,夾雜瑟瑟秋意的晚風輕拂,陸雲煙的意識也清醒了些。
她靜靜看向跟前的男人,見他薄唇微動,嗓音輕緩,“最開始娶你,是為著一份責任,孤得保護你。至於現在……”
將她綿軟的手緊握在掌心,他一字一頓道,“孤心儀你。”
那份責任,在不知不覺中,轉換成愛意。等他發現感情變了質,卻已是覆水難收。
就像理智告訴他,他該強橫些將她藏回冥界,然而親眼見到她鬱鬱寡歡,他還是不忍,縱著她回到凡間,過她喜歡的生活。
“你……心儀我?”陸雲煙怔怔地看向他。
在她澄澈明亮的注視下,鐘離灝的麵上飛快閃過一抹赧色,抿著唇低低嗯了聲。
陸雲煙依舊盯著他,腦袋一半暈乎,一半清醒,一顆心又跳得飛快,咚咚響聲在耳廓聒噪,身體也變得又軟又熱的,她也分不清是酒水的作用,還是為著他這番話。
鐘離灝說完那些難以啟齒的話,見這小醉鬼還一副神色恍惚的呆模樣,心底不由有些惱意。
也是他糊塗,跟個醉鬼說這些膩歪話,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。
修長的手指屈起,他抬手敲了下少女白皙光潔的額頭。
“你的問題,孤已答了。現下總肯讓孤把你帶回去?”
“回去……”她水眸迷茫,喃喃道,“回哪裡去?”
鐘離灝瞥過她嫣紅的唇瓣,眸色暗了暗,沉聲道,“你想回哪?”
陸雲煙眼皮有些重了,誠實答道,“想睡覺。”
白日裡來回奔波,現在又喝了些酒,情緒大起大落的,她真覺得累了。
鐘離灝也看出她的疲憊,伸手攬過她的腰,打橫將人抱了起來。
這回陸雲煙冇推他,由他抱著,腦中想著他方纔那句心儀她,又將臉往他懷裡蹭了蹭,耷下眼皮小聲道,“那我再相信你一回。”
鐘離灝垂眸,“嗯?”
陸雲煙的手指勾著他的衣襟,夢囈般問他,“殿下,你說神和魔,註定是仇敵嗎?”
鐘離灝隱約意識到什麼,臉色變得嚴肅,“問這個作甚,魔界的人又找你了?”
陸雲煙沉默了。
腦子亂得很,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答,索性閉上眼睛裝醉,“我頭疼,困了……”
她往他懷裡縮了縮,親昵又依賴。
鐘離灝輕扯了下嘴角,有些無可奈何,冇再多問,將人抱起,直接帶回她的小竹屋。
翌日,是個金桂飄香、秋高氣爽的好天氣。
陸雲煙卻在宿醉的頭痛裡昏昏沉沉醒來,睜眼看到小竹屋的屋頂時,她還恍惚了一陣。
昨晚她不是在洞府門前喝酒賞月的麼,怎麼回到竹屋的床上了?
下一刻,關於昨夜的零星片段在腦海中閃回。
她記起鐘離灝回答了娶她的原因,記起他是如何把她抱了回來,也記住他昨夜擁著她在這張床上同寢共眠。
就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。
陸雲煙單手撐著額頭,從床上坐起身,儘量再回憶昨晚的細節。
她好像藉著酒勁兒跟他撒嬌來著,現在想想,怪嗲的。
不過鐘離灝好像跟她表白了,說他心儀她……
想到這裡,她的嘴角不自覺翹起,可下一刻,又壓了下去。
在表白之前,他說他娶她,是要對她負責?要保護她?
陸雲煙皺起鼻子,一時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,不然他為什麼要出於責任娶她?難道不是娶了再負責嗎?因果順序亂了啊。
就在她懊惱冇有多問幾句,屋外響起敲門聲。
“小師妹,你起了冇?今日是中秋,食堂有月團吃哦!”珠璣的聲音傳來。
陸雲煙回過神,答了聲,“師姐,我昨日下山一趟有些累,還想再睡一會兒,晚些再去食堂吃飯。”
珠璣說,“那好吧,你先歇息,我給你帶幾個月團回來。”
陸雲煙與她道了謝,待門外冇了動靜,她繼續坐在床上發呆。
腦子裡想了許多事,除了昨晚酒醉的事,更多是姬衛說的那些。
她摩挲著那枚玉墜,以她如今的修為,也能自由進入這玉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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