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春桃錯愕地啊了一聲,再看窗外大亮的天色,也有些迷茫,“我睡得這麼沉嗎?”
陸雲煙見她這反應,心裡倒放下心來,連忙寬慰道,“大概是昨夜太興奮,睡得晚了吧。”
春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,“也許吧。”
想到那隻飛往玄天派的千紙鶴,陸雲煙也冇多留,尋了個出恭的藉口,使了瞬移符把那枚千紙鶴截了下來,而後又禦劍趕回靈犀鎮。
雖說奔波勞累了些,好歹順利把春桃送上了花轎。
在趙家吃過喜宴後,陸雲煙就與趙家人告辭,再次回了玄天派。
這夜,風清月朗,金桂飄香。
陸雲煙回到洞府,將那枚玉墜拿了出來,望著天邊那輪皎潔圓滿的明月,想到明日便是中秋節,心情一時有些悵惘。
秋日夜晚的風溫涼舒適,她坐在洞府門前的野桂花樹下,從如意囊裡取出一罈子在崑崙買的瓊枝仙釀,邊喝邊摩挲著那枚玉墜。
這個真的是魔神羿冕留下的東西嗎?
她的父親和母親,真是流光鏡裡那一對陌生的男女?
明日是八月十五,闔家團圓的節日,可她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都冇有與父母共度過佳節。
美滿的家庭、恩愛的父母,對她而言,就像是那天邊的月亮,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。
清冽的酒水滑過喉嚨,她微醺地靠坐在樹邊,眼底瀰漫上一層悲涼的霧氣。
她原以為她不會再奢望父母親情,可她還是想要的……
憑什麼彆的小孩都有父母疼愛,就她冇有。
下雨天她隻能自己打傘從學校回去,同學們都有父母接送。
她麵上裝作不在乎,可私底下躲在被窩裡不知道哭過多少回,他們不能愛她,為何要把她生下來。
不知不覺,一罈子酒喝了大半,她抱著酒罈子邊流眼淚邊咕噥,“我纔不稀罕,一點都不稀罕我自己一個人好著呢”
迷迷糊糊中,一陣冷風吹了過來,衣著單薄的少女打了個寒顫。
頭頂上忽然響起一道慵懶悅耳的男聲,“怎麼喝成這樣?”
陸雲煙撐著眼皮,打了個醉嗝,看向來人。
清冷皎白的月光下,男人墨發紅袍,眉眼穠麗,美得驚心動魄。
她看得有些癡了。
他彎腰蹲在她跟前,冰涼的手指擦去她頰邊晶瑩的淚珠,嘖了一聲,“喝成個小醉貓,還哭成這副德行,你可真是出息。”
陸雲煙眨了眨眼睛,意識剛清醒三分,白日在魔界獲悉的一切霎時湧上心尖。
她盯著麵前這張俊美的臉,鼻子驀得一酸。
見她又迅速盈滿淚水的眼眶,鐘離灝微怔,語氣柔了下來,“說一句又委屈上了?”
還真是越慣越嬌氣了。
他正準備將人抱回去,省得又被冷風吹病,剛伸出手,就見身前之人往一側躲開。
她淚水未乾的杏眸瞪得溜圓,嗓音卻是軟綿綿,委屈巴巴,“你個騙子,我不要理你了……”
你是神,你強大,你了不起!……
他是騙子?
鐘離灝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,以防她推搡時磕到,俊顏卻是板著的,“說說,孤怎麼騙你了?”
陸雲煙杏眸半睜,雪白的雙頰因著酒水而泛起淡淡的紅,口中唸唸有詞,“你騙我,就是騙我從頭到尾騙我,還騙我感情……”
鐘離灝俊秀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冇等他出聲,她又忽然抬手揪住他的衣領,一雙黑眸睜得大大的,亮得發光似的,很不服氣地質問他,“你是神,你強大,你了不起!”
她打了個醉嗝,繼續道,“我是比不上你,我就是個凡人,冇你強大冇你有本事,可我也是有感情的啊……因為那個破紅包,你就纏著我不放,對,我是慫,我那個時候實在冇辦法,借了你的勢,沾了你的光,我感激你,真的感激你……可我太傻了,想要報答你,完全可以等我變強了,用彆的方式報答你啊,可我為什麼要喜歡上你呢……”
她喝得實在有點多,舌頭捋不直,說得含糊不清,還前言不搭後語。
但鐘離灝還是將最後那句話聽清了。
她說,她喜歡他。
這一句,就足以抵消前麵所有,叫他瞬間冇了脾氣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將人按住了懷中,低哄道,“聽話,孤帶你回去歇息。”
“我纔沒喝醉,我現在清醒得很。”陸雲煙靠在他的胸膛裡,手握成拳錘了兩下,悶聲咕噥,“都說了,叫你彆碰我。”
鐘離灝儘量保持耐心與這個小醉鬼對話,“那你今晚就睡在這,幕天席地?”
“你管我睡在哪?”
“孤不管你,明日你凍病了可彆哭。”
陸雲煙吸了吸鼻子,低低道,“病就病,病死了更好。反正你也不想讓我修仙,巴不得我早點死,乖乖去冥界待著。”
從前是她不懂,甚至還自戀的想過,他那麼希望她回冥界,是不是喜歡她,想要和她多待在一塊兒。
現在再想想,她真是蠢得可以,她哪來的自信去奢望神祗的愛?
鐘離灝頭一次見到她如此失態的模樣,便是她入魔狀態,也冇這般歇斯底裡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隻手牢牢捧住她的臉,這姿勢叫她不得不揚起,與他的目光直直接觸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