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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醫生卻打破了他和先生難得的溫存。
江醫生嘖聲:“沈煥,也就是你先入為主,如果當年先對溫俞好的人是我,現在還輪得著你做他老公?”
溫俞心跳停滯。
為什麼要這麼說?
江醫生接著說:“是吧,嘖,後悔啊,要是我出場提前一些,我也可以有個漂亮可愛的妻子。”
男人聽了,低聲問他:“是嗎?”
溫俞呼吸一頓:“……不是。”
先生不相信他的感情嗎?
溫俞低下腦袋,有些難過。
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時候對他好的人有很多。
因為覺得他長得好看。
但先生最特彆。
他的父母對他的感情很淡,一次家裡開宴會,冇有人通知他,他本來在花園裡抱小貓,忽然來了一群人,聲音嘈雜,嚇得他躲進了草叢。
貓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。
等賓客全部來齊進屋,他才從草叢裡小心翼翼出來。
然後就聽見頭頂上方,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小貓化成人形了?”
那聲音特彆特彆特彆溫柔,溫俞這輩子都冇有聽過那麼溫柔的聲音。
很多人和他講話,都是帶著色情意味,好點的,也有些癡迷驚豔的感覺,目的性很強。
而這位……
像是在講童話故事。
溫俞恍惚抬頭——那時他還冇有完全失明,能看清那個人的輪廓。
很高,很好看。
很溫柔。
但莫名的,卻有一絲壓迫感。
可能常年身處高位,自然而然形成的。就像父親一樣,溫俞從不敢和父親講話。
腳下忽然傳來一聲柔軟的“喵~”
“嗯?”男人似乎驚訝一瞬,“原來你在這兒,冇修煉成人啊。”
他在和沈煥確定戀愛關係前,冇和對方說過幾句話。
因為一直在害羞。
每次對方的氣息一接近,他就躲起來了。
很久之後,也是一次宴會,他才鼓起勇氣問沈煥,那次的話是什麼意思,是在逗他嗎。
他和沈煥站在昏暗燈光的室外。
沈煥與他保持著非常禮貌的社交距離,微微彎腰。
他能看清那人迷人的輪廓,也能聽清那讓他頭腦發暈的聲音:“你叫溫俞?”
他點頭:“嗯,我叫溫俞。”
“好,”沈煥應道,“那天冇有在逗你。”
溫俞疑惑。
難不成是真把他當成小貓了?
沈煥解釋道:“那天喝醉,出去喂貓,小貓剛進草叢你就從裡麵出來了,當真以為是它化成人形。”
說完便笑道,“溫俞,對不起,讓你誤會了,一會宴會結束,我請你吃飯,當做賠禮好不好?”
他被哄得迷迷糊糊,直接就答應了。
那天沈煥帶他去了一個色彩夢幻又鮮明的餐廳。
他常年灰色陰暗的視野裡,終於湧入了一些奇妙的色彩。
他喜歡先生。
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,腦子暈乎乎的,像是活在童話世界裡。
很特彆。
先生是獨一無二的。
結婚的時候,他還有跟對方講過這件事。
但是先生不僅不記得,現在還根本不信他的感情。
溫俞又被說哭了。
除非是情緒崩潰被嚇慘了,溫俞的哭一般都是無聲的,隻是默默掉眼淚。
他感覺男人似乎抬了一下手,本以為先生是要安慰他,但那手卻遲遲冇有落在他的發頂。
不摸摸頭髮嗎。
嗚嗚嗚嗚。
溫俞的小心臟碎成了渣渣,偏偏這時,江醫生又說:“嘖嘖嘖,我說對了吧。”
男人歎氣,似乎傷心了。
溫俞感覺到,眼淚也不流了,反駁道:“冇有。”
“那倒是說理由呀。”
“我愛先生,冇有理由。”溫俞火了,他尋著醫生的聲音望過去,把男人護在身後——
“你憑什麼這麼說,你什麼都不知道!”
江辰挑眉:“哦?那你倒是說啊,說點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溫俞張了張嘴,羞恥地說,“我……先生他……他聲音好聽,特彆好聽,我第一次聽見就,就喜歡……”
江辰忍著笑:“聲音好聽的人多了,我給你放段語音,你也喜歡?”
“不一樣!”溫俞急得跺腳,說著說著又有點不好意思,“先生的語氣不一樣……他……他像在講童話故事。”
江辰愣了一下,然後“噗”地笑出聲。
溫俞更氣了:“你笑什麼!”
“冇冇冇,”江辰擺擺手,笑得直不起腰,“我就是覺得……哈哈哈哈哈哈,原來他還會講童話故事。”
溫俞氣得眼圈都紅了,但還是倔強地擋在沈煥前麵,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,明明怕得不行,卻硬撐著不肯退。
沈煥站在他身後,垂眸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,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伸出手,本來想摸摸溫俞的頭髮——
又停在了半空。
溫俞感覺到了什麼,回頭“看”他,眼眶裡還含著淚:“先生?”
沈煥把手收回來,語氣淡淡的:“冇什麼。”
溫俞愣了愣,以為先生還在難過,立刻轉回去繼續凶江辰:“你不許再說了!先生他……他特彆好!你再說我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樣?”江辰笑眯眯地問。
溫俞卡殼了。
他能怎樣?他打不過,罵不過,連看都看不見……
想著想著,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,但他還是倔強地站在那兒,用那雙漂亮的眼睛“瞪”著江辰的方向。
還瞪歪了。
江辰:“……”
江辰轉頭看沈煥,無聲地比了個口型:沈渡從哪兒撿的這寶貝。
沈煥冇理江辰,隻是看著溫俞的後腦勺,眼神軟得不像話。
“咳,”江辰清了清嗓子,決定換個策略,“那個……溫俞啊,我問你個問題。”
溫俞抽噎著:“不……不回答。”
“就一個問題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敢?”
溫俞一頓。
江辰繼續拱火:“你就是不敢,怕被我問住了,證明我說得對。”
“我……我冇有不敢!”溫俞吸了吸鼻子,“你問,你問嗚嗚嗚……”
江辰:“……”哈哈哈哈
沈煥瞥了江辰一眼,冇笑,也冇說話。
江辰心領神會——這是心疼了,讓他快點問。
“你眼睛,”江辰壓下笑意,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一點,“真的一點都看不見?”
溫俞愣了愣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:“……嗯。”
說完,他立即補充道:“看不見我也能知道哪個是先生。”
江辰笑了:“好,我信你,所以是完全看不見?光感都冇有?”
相信了?
溫俞心中的小火苗逐漸熄滅。
護夫心切。
不護夫的時候他依舊膽子小,又躲回了男人身後。
“……有時候能看見一點亮。”溫俞隻露出一隻耳朵,小聲說,“很亮很亮的時候,能看見一點點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太陽很大的時候,能感覺到白白的。”
江辰點點頭,在心裡記了一筆——不是全盲,有光感,這是好事。
“那以前呢?以前能看見的時候,記得多少?”
溫俞想了想:“記得一些。”
“記得‘沈煥’長什麼樣嗎?”
溫俞的臉紅了:“記得……輪廓。很高,很好看。”
江辰瞥著沈煥,故意刺激道:“‘沈煥’,有多好看?”
溫俞認真想了想,然後用一種特彆篤定的語氣說:“比你好一萬倍,你醜。”
先生一定要相信他的感情。
在他的眼裡,全世界隻有先生一個人長得好看。
其他人都醜。
江辰:“……”
沈煥笑出聲。
溫俞聽見笑聲,抬起臉,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:“先生,你終於開心了。”
先生相信他了!
而且,他又一次保護了先生,第一次是用菸灰缸砸那個人的頭。
想到這裡,溫俞也開心起來。
他,他其實,還是有點用的。
對吧。
對的。
溫俞決定,要獎勵自己再偷吃一個蝦餃。
剛纔冇吃飽。
好餓……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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