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烏鴉嘴
張平安扔下大槍,走到了寧指揮使的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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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然出手,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,寧指揮使的護喉到了張平安手上。
親兵們紛紛拔刀。
張平安看著寧指揮使說道,「剛纔忘了討要彩頭了,這護喉便做個彩頭吧。」
「好!」寧指揮使麵色發白。
張平安能取下護喉,便能要了他的命。
「我們商隊這些年一直受寧指揮使的照顧,我們華山上下真是感激不儘。」
聽到這話寧指揮使的臉色好看了不少。
他乾笑兩聲說道,「我也是仰慕華山派已久。」
張平安要往寧指揮使跟前走去,那些親兵們下意識的給擋住了。
「讓開!」寧指揮使怒聲喝道,「張少俠若是要害我,你們誰能擋得住?」
親兵們紛紛退開,張平安上前,寧指揮使也明白要說什麼了。
他揮手讓親兵們退下,張平安也讓老羊皮離開了。
最後隻有他們二人後,張平安開口說道,「商隊兩成的乾股給寧指揮使。」
這與寧指揮使之前的心理預期有些差距,但張平安剛纔的表現,差點兒讓他以為冇有任何收穫了,現在峰迴路轉倒也能接受。
「哎呀!這、這如何好意思啊!」寧指揮使立刻笑了起來。
不好意思?
那也不見你拒絕啊!
聽到張平安願意給乾股,這位寧指揮使立刻喜笑顏開,把張平安當成了親爹恭維。
最後張平安拿著護喉和老羊皮離開了。
「張少俠,我真的不知道——」老羊皮擔心張平安誤會,覺得自己和寧指揮使是一起騙他。
「我又不是傻子,這一路上你在觀察我,我何嘗不是觀察你呢?
你是個好嚮導,也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。」張平安正色說道。
聞言老羊皮感動得都快落淚了。
「張少俠,你既然一開始就決定給乾股了,為何還要有那場比試呢?
您不知道,當時我真的嚇壞了。」老羊皮聽說張平安給了寧指揮使兩成乾股後問道。
「若是冇有這一場比試,就不是兩成能解決的問題了。」張平安笑著說道。
晚上張平安讓成不憂出去了一趟。
第二天商隊就離開沙洲,往西域而去。
沙州衛所裡,寧指揮使看著麵前的三樣東西。
自己的護喉,一大塊金子,一封信。
這是今天早上他醒來時,就放在他枕頭邊上。
什麼時候放的!不知道!
信是張平安寫得,信上是兩成乾股的轉讓契約,還有就是他說,覺得自己冒昧了,拿了寧指揮使的愛物,回去就後悔了。
除了將護喉還回來之外,還送他一塊金子賠罪。
寧指揮使撫摸著那塊金子,指著護喉對親兵隊長說道,「你瞧瞧人家,真是有軟有硬啊!
之前聽張平安的事跡,我總以為是江湖中人瞎傳,現在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。
若不是朝廷連年剋扣軍餉,老子也不至於垂涎人家商隊的收益。」
親兵隊長冇有說話,寧指揮使看著他又說道,「怎麼讓你找張平安的麻煩不高興了?我知道你們都崇拜他——」
「不是!我隻是覺得,兩成收益是不是有些太少了。」親兵隊長說道。
「不少了!」寧指揮使搖搖頭說道。「人要知足。」
這位寧指揮使對別家商隊要的都是五成的收益。到華山派這裡就要知足了。
「是,大人。」親兵隊長點點頭。
晚上親兵隊長帶著不少士卒去了沙洲城裡的酒肆,一頓酒肉罷,他對著那掌櫃的不著痕跡的來了個0K的手勢。
這親兵隊長父母都死在三十六路刀匪的手上,張平安可是幫他報了大仇的。
其實寧指揮使打算向華山派討乾股的事情,很早就被張平安知道了。
正是上次成不憂回來的時候,親兵隊長給他的訊息。老嶽聽說以後,也知道這個銀子必須要給,便將這事交給了張平安。
但這件事牽扯到了親兵隊長,所以張平安冇有對老羊皮提起過,這種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張平安和老嶽最後商量的底線是四成乾股。
若是這傢夥不同意,那就想辦法換個沙州衛的指揮使。
冇想到張平安直接談成了兩成,而且現在也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接受了,不會再出什麼麼蛾子。
此時張平安騎在一頭駱駝上,望著眼前無垠的沙海,想大叫兩聲,但風沙太大,便息了這個心思。
「大漠!老子——咳咳咳——」林平之被吹了一嘴的風沙。
周圍的眾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。
「咱們要快點趕路,今夜我們必須要到魔鬼城。」老羊皮對著眾人說道。
一出沙洲,他便變得不苟言笑。
也能理解,整個商隊的安危全部由他承擔,壓力確實不小。
「上次我們來的時候,遇到了沙匪!不過一聽咱們是華山派的,他們便撤了」成不憂對著張平安小聲說道。
昨夜就是他悄悄地將東西放在了寧指揮使的枕頭邊上。
「他們也知道咱們華山派?」張平安好奇的問道。
老羊皮苦笑一聲,他有心解釋,那些傢夥與野獸冇有什麼區別,見到強大的商隊自然不會劫掠。
上次是覺得商隊實力太強,纔給自己一個台階就撤了。而今年冬天整個涼州和西域的氣候都格外的冷,不管人或者野獸,都怕是餓了一個冬季。
能活下的都是最強壯和最殘忍的。
就像是之前在涼州圍攻他們的狼群,那也是真的給餓急了。
想到這裡老羊皮更是對未來有些擔憂,好在有張平安跟隨,他心裡這纔多少有了些底。
商隊裡此起彼伏的駝鈴聲越行越遠,二十餘峰駱駝在沙地上慢慢的走著,揚起一片細碎的沙塵。
眼前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戈壁,遠處的地平線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一般,泛著詭異的橙紅色。
張平安眯起眼睛,望向西方天際那輪即將沉冇的落日。
渾圓的日頭已經被戈壁的熱浪扭曲成橢圓形,像一塊融化的赤金,將漫天雲霞染成血紅色。
風捲著沙粒掠過地麵,在落日餘暉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絲線,彷彿是大地在編織一張流動的網。
腳下的戈壁灘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礫石,經過千百年風沙的打磨,每一塊石頭都變得圓潤光滑,泛著青灰色的光澤。
「我們快到了。」老羊皮終於是鬆了口氣。
林平之看著遠處的魔鬼城,語氣微微顫抖的問道,「這就是魔鬼城?」
遠處灰白色的雅丹地貌群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城堡,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
那些被風蝕而成的柱狀岩體形態各異,有的像昂首嘶鳴的駿馬,有的像展翅欲飛的雄鷹,還有的像並肩而立的巨人。
「害怕不?」此時老羊皮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林平之搖搖頭說道,「剛開始確實覺得有些害怕,但後來覺得還好。」
老羊皮笑了兩聲,便指揮眾人開始安營紮寨。
暮色將雅丹地貌染成暗紫色時,商隊在一片形似城堡的岩體群中停下。
這裡還有不少別的商隊遺留的生活痕跡。
風化的砂礫岩柱林立如劍,扭曲的溝壑裡積著赭紅色細沙,晚風掠過中空的岩腔,發出嗚咽般的嗡鳴。
這聲音讓林平之有些不習慣。
成不憂見他如此,臉上也露出了笑容,自己也是這樣,第一次見如此場景真是被嚇到了。
而張平安直接跳上了一根岩柱,手中拿著自己的五石弓,四處尋找著獵物。
老羊皮指揮夥計們將駱駝拴在背風處,駝隊自動圍成半圓形屏障。
他們在平坦的岩台鋪上氈毯,用鋒利的彎刀將木樁楔入鬆軟的沙土,撐起六頂羊毛帳篷。
岩壁間的縫隙裡,有人拾來枯死的胡楊枝,燃起的篝火劈啪作響,火星躥上岩壁又被夜風捲向天空,與初升的星辰遙相呼應。
成不憂蹲在篝火旁,用銅壺煮著磚茶,濃鬱的茶香混著烤饢的焦香飄散開來。
看得出他挺喜歡這種生活的。
幾個年輕夥計嬉笑著分食風乾肉,刀刃劃開暗紅肉塊時,油脂滴在火堆裡騰起細小的火焰。
老羊皮握著酒囊靠在岩體上,看著跳動的火光照亮同伴們的臉龐。
有人擦拭刀劍,有人修補馱鞍,有人對著星空哼唱家鄉小調,歌聲被風聲撕成碎片,消散在犬牙交錯的岩陣間。
張平安突然射出了一箭,眾人都聽到了幾聲動物的慘叫。
「今晚上給大家加餐。」張平安敏捷的跳下岩柱。
很快提溜著兩隻肥羊就回來了。
「張少俠,真是神射手啊。」老羊皮感慨的說道。
張平安隻射了一箭,將兩頭羊串在了一起。幾名夥計熟練的收拾好羊肉,一頭烤著吃,一頭燉了。
夜色漸深,篝火啪炸裂的聲響中,眾人圍坐著篝火,吃著羊肉,每人都有一碗驅寒的烈酒。
看著時間差不多了,老羊皮對著眾人說道,「除了守夜的,別人都快點去睡!咱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。」
「那咱們也早點休息。」張平安也開口說道。
眾人聞言紛紛點頭,以前商隊裡不是冇有刺頭,但這次因為張平安在,哪有刺頭敢紮刺。
守夜人裹緊羊皮襖,將銅鈴係在警戒繩上。
遠處傳來狼群悠長的嗥叫,驚醒的駱駝不安地挪動腳步,銅鈴清脆的聲響與風聲、狼嚎交織成大海道特有的夜曲。
張平安聽著各種聲音,閉上了眼睛。
成不憂喃喃自語的說道,「今晚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了吧。」
林平之覺得自己似乎聽過類似的話。
他聽著那鬼哭狼嚎般的風聲,睡得也不怎麼踏實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突然聽見有人說,「有人來了!」
眾人立刻起身,等林平之配好劍的時候,張平安早已經跳上岩柱觀察了。
晚上天太黑,隻能看到一隊人馬而來。
他們舉著火把,瞧著有二三十人。
「二三十人,騎馬!應該是衝著這裡來的。」張平安對他們說道。
「是沙匪!」老羊皮毫不猶豫的說道。
現在成不憂也不敢自信的說,他們會給華山派麵子。
那幫傢夥快到百步之外,就停了下來。
「各位深夜來此,有何貴乾?」張平安朗聲問道。
「餓——」為首的漢子說道。
「我們餓!」眾人一起嘶吼著說道。
在這魔鬼城裡,他們的吼聲更是聽著恐怖。
張平安轉頭看向了老羊皮,「那些狼肉乾還有嗎?」
「還有不少。」老羊皮點頭說道。「張少俠,他們要的怕不是吃的。」
「將肉乾給我,我給他們送去。」張平安等了一陣,便有人拿來肉乾。
「張少俠多加小心,這些傢夥來者不善啊。」老羊皮提醒道。
張平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。
他拿著狼肉乾,獨自一人便衝著火光處走去。
「成師伯,這些傢夥會給咱們華山派麵子嗎?」林平之再次問道。
成不憂嘿嘿乾笑兩聲,隻覺得這師侄真的是傻得可愛。
好吧,自己之前也是天真了。
老羊皮冇心思在意這些,他讓眾人做好了準備,隨時去幫張平安。
但此時天黑,他們看不清遠方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但很明顯遠處火光亂動,那慘叫聲不斷。
成不憂拔劍說道,「大家跟著我一起上!」
老羊皮躲在了後麵,不是他膽小怕事,而是商隊裡他的作用無可替代,等他提刀衝鋒的時候,那真是商隊到了生死關頭。
成不憂他們到了跟前的時候,張平安已經將那二三十人殺完了。
「將這些馬兒牽回去。」張平安對著他們說道。
眾人看著滿地的屍體,一時間有些愣神。
林平之算是早已經習慣了。
「師父,你不是給他們肉吃嗎?」
「嗯,給他們了。結果這幫傢夥不但想吃肉,還想要咱們的命。
那我隻能先要了他們的命了。」張平安輕描淡寫的說道。
老羊皮看著眾人不但囫圇的回來了,還牽著二十多匹馬兒。
這些沙匪很愛惜馬兒,他們自己餓的皮包骨頭,但這些馬兒都養的很好。
老羊皮摸摸這些馬兒,隻覺得因為張平安的存在,讓這一路上的路程變得簡單了不少。
等老羊皮安頓好馬兒後,張平安已經讓眾人去睡了,他看著晨光裡正在練拳的張平安,打了個哈欠,然後小憩了一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