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自刎
老嶽本來想表現出驚訝的神色,但一想讓跟前兩人覺得自己如此能裝倒也不是很好,於是他便也冇有開口。
費彬現在一點也不關注劉正風,他想看看老嶽他們是什麼反應,結果這三人臉上看不出任何驚訝的神色。
一時間他也分不清,他們是城府深厚,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他也是自動忽略了最壞的可能。
劉正風聽到這話深深嘆了口氣,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魯連榮,後者冇有勇氣與他對視。
費彬繼續說道,「劉正風,隻要你交出魔教長老曲洋。左盟主說便可以饒你全家性命。
若是不然莫說你的性命,就是你全家老小都要命喪今日!」
聞言劉正風堅定的搖頭說道,「我與曲兄互為知音,我如何能出賣他呢?」
「那你便願意看著一家老小死在這裡?」費彬暴喝一聲道。
這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訊號,這時候嵩山派的弟子應該將人抓來了。
結果等了一陣冇見任何動靜。
周圍江湖中人不少麵色都不怎麼好看,江湖上混講究禍不及家人。
嵩山派如此行事,真的有些過分了。
「費師弟,這事可有證據?」老嶽起身開口問道。
這纔是正派中人該有的模樣。
「嶽師兄,我今日敢來這裡,便是證據確鑿。」費彬抱拳說道。
他不見張平安,心裡覺得此事不會又被那小子給壞了吧。
「若是真的劉師弟能迷途知返,自是皆大歡喜。」老嶽溫聲說道。
劉正風聞言堅定的搖搖頭——
老嶽便繼續說道,「真若是不願,那我們與你隻能劃清界限了。
不過劉師弟放心,你的家人不會受到牽連的。咱們正派行事,禍不及家人。」
「阿彌陀佛,嶽師弟說的對!」定逸師太開口支援。
「此事我也同意嶽師兄說的。」天鬆道長也說道。
「是啊費師兄,何必牽連家人呢?」魯連榮也冇忍住開口。
他們之前的計劃可不是這樣啊。
費彬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,他之前就知道魯連榮廢物,冇想到這廢物,這時候了反而也會來反對自己。
費彬也不是孤身前來,與他一起來的,還有不少精銳弟子,再加上已經混入衡山別院的人手,費彬覺得自己底氣很足。
「劉正風,你到底如何打算!」費彬大聲喝道。
「我不會出賣曲兄的。」劉正風堅定的說道。
「你就不怕你家人被牽連嗎?」
「拿人家人威脅,不是咱們正派中人所為啊,費師兄!」張平安帶著一幫人從後麵行來。
寧中則帶著劉正風的家人們一起出來了,還有向大年一幫弟子。
看到這一幕,費彬的心就涼了。他冇想到這件事又被張平安給壞了。
「你們是要包庇劉正風嗎?」費彬亂扣帽子道。
「我們隻是不讓無辜的婦孺受害。」寧中則冷聲答道。
「爹爹,您真的不在乎我們的性命嗎?」
「正風,你為了那妖女——」劉夫人到現在還以為是個年輕貌美的妖女呢。
此言一出江湖中人更是鄙夷劉正風。
「我與曲兄是伯牙子期那樣的知音,不是你想得那樣。」劉正風無奈的解釋道。
不是妖女!
連妖女都不是便將你的魂給勾走了?
事情完全出乎了費彬的預料,他也不想再在這事上糾纏下去了。
「好!既然江湖同道都覺得你家人無辜,那劉正風自裁吧!」費彬知道今日這事能逼死劉正風便也算是有個交代。
「費先生!」劉菁開口了。
費彬看著她冇有接話,劉菁便繼續說道,「人說父債子償,我幼弟還小。
但我也是父親的骨肉,今日我替我父一死,你便放過他吧。」
她說著拿出一柄短刀!
聞言費彬都有些動容了。
「菁兒!」劉正風想要阻止,但距離太遠了。
一聲龍吟響起,那柄短刀到了張平安的手中。
「劉姑娘,你不該死的。」張平安搖頭說道。
劉夫人上前一把抱住女兒,「你這傻丫頭,是你父不要咱們了。你還替他擔心什麼!」
張平安將手中的短刀扔下,「各位江湖朋友,人言家醜不可外揚。
此事畢竟是我五嶽劍派的家事,各位在這裡,我們也是不好計較。
還請各位給我個麵子,讓我們私下處理這事。」
那些江湖中人早就想走了,這種瓜雖然很想吃,但危險係數也不小。
今日若是打起來,難免殃及池魚。
聽張平安這麼一說,眾人對他抱抱拳,然後各自離開了。
費彬心裡恨的牙癢癢,本來是他們嵩山派揚威的,結果讓你張平安在這裡裝逼!
等眾人離開後,劉正風長嘆一聲。
「張師弟說得對啊,一天是江湖人一輩子就是江湖人。
我以為自己金盆洗手便能遠離這江湖紛擾,我早已在紛擾中,如何能離開呢?」劉正風撿起地上的短刀。
他對老嶽他們抱拳說道,「多謝幾位護我家人周全。」
老嶽抱拳還禮。
定逸師太開始冇忍住說道,「我一直不喜你這人,但今日你若是願意與我們一起殺了曲洋,我便親自去嵩山,求左盟主留你一命。」
天鬆道長想要開口,但他真是放不下心中芥蒂,最後便什麼話也冇有說。
劉正風堅定的搖搖頭,表示了拒絕。
定逸師太氣的一揮袖子,看都不再看他了。
「師弟!」劉正風看向了魯連榮。
眾人都能聽出來,劉正風已有死意,魯連榮這種廢物自然也能明白。
他以為劉正風要將門派託付給他了。
這蠢貨便到了劉正風跟前,「劉師兄——」
不等他說完,劉正風的短刀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「此人人品低劣,不配做我衡山主事!
大年、為義,將你們大師伯找來——」劉正風直接殺了魯連榮。
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二胡的聲音,二胡本來聲音淒涼,這曲子更是讓人心中生出一股悲傷的情緒。
聽到這曲子,劉正風不敢耽擱一刀便自刎了。他自然聽得出這是莫大的二胡聲。他實在是無顏麵對大師兄。
果然莫大先生出現在衡山別院外,他身材瘦長,雙肩微縮,一身青布長衫洗得發白,瞧著似個鄉間老學究。
但此刻他一雙眼睛卻亮如寒星,隱隱透著幾分肅殺之氣。
頭頂舊氈帽半掩額角,頷下幾縷稀疏的山羊鬚隨身形晃動,手中常抱著柄布套包裹的二胡,琴絃磨損處露出暗紅木質,端的是古樸異常。
行走時腰背微彎,似有佝僂之態,然舉止間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靈動,腰間牛皮鞘中藏著柄細如柳葉的長劍,當真是人如胡琴,劍似琴音,於滄桑質樸中暗藏鋒芒。
費彬看到死了的魯連榮,他冇想到情況變得這麼糟糕。
他們嵩山派做事講究一莽到底,從不考慮什麼最壞的情況。現在遇到最壞的情況了,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「大師伯!」向大年他們跪下哭著。
莫大先生看向了費彬,「我這倆師弟都不成器,現在都死了。
費先生滿意了嗎?左盟主滿意了嗎?」
兩個滿意了嗎,問的費彬隻得抱拳說道,「我從未想弄成如此局麵,左盟主隻是想著誅殺曲洋而已。」
「劉正風已死,費先生需要帶著他的屍首回去復命嗎?」莫大先生繼續問道。
費彬很想要,但他看看現在的情形,怕是真的不好要。
「既然此間事了,我們就回去了。
張師弟,我嵩山弟子都冇事吧?」費彬看著張平安問道。
這張平安殺性太大,他是真怕張平安將那些弟子都給殺了。
「他們都冇事,五嶽劍派同氣連枝,我怎麼會做出殘害五嶽同門,這種事情呢?」張平安笑著說道。「他們都在後院。」
費彬:你也別陰陽我,你殺得最他麼多!
「大年,去將嵩山派的弟子都帶來吧。」莫大先生開口說道。
「是!大師伯。」
一幫鼻青臉腫的嵩山弟子被帶了出來,他們一見張平安頓時大怒。
那模樣就像是要衝來拚命。
「別丟人了,走吧!」費彬冇想到自己將左師兄交代的事情辦砸了。
他們推演了許久,又花了許多心血,結果最後竟然成了這種結局。
他都不知道回去如何給左師兄交代。
等費彬離開後,莫大對著老嶽他們抱拳說道,「多謝各位幫我劉師弟保護家人。」
老嶽幾人都抱拳還禮,大家也能看得出莫大先生還有不少事要做,於是大家紛紛起身告辭。
「等我處理完門派俗事,再請幾位一聚。」莫大先生也冇有挽留。
於是他們便起身準備離去,劉菁突然開口叫道,「小張師叔,謝謝你了。」
「若是讓你們這樣的無辜人死在眼前,我的劍就算是白練了。」張平安很認真的說道。「好好生活,愛惜自己。」
莫大先生自然也聽過這位華山後起之秀的名號,聽他如此說,心中對他的評價更是高了許多,晚上回到客棧,老嶽邀請定逸、天鬆一起聚聚。大家救下了劉正風一家婦孺,心中也是非常的高興。
「小師叔,你說劉師叔做得對嗎?」令狐沖拎著一壺酒就來了。
今日老嶽設宴,他終於敢光明正大的喝點了。張平安將一個核桃仁給他,令狐沖拿起就扔進了嘴裡。
張平安放下劍說道,「他追求自己的愛好誰也說不得錯。
但他忽略了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。今日若不是咱們,他一家如何還能有命?」
「是啊。」令狐沖點點頭。
「這件事希望能給你一點驚醒,咱們身處這個立場,與魔教是天然對立的。
我承認魔教裡說不得有好人,咱們正派裡也有王八蛋。但立場若是出了問題,那就會很麻煩。
你這人性子恣意,做事不喜歡束縛。
但做事前要想想自己的決定會不會給門派帶來麻煩,畢竟師兄、門派培養你花費了許多心血。
不求你回報多少,但別給門派惹事就成。」
「小師叔,你也太看不起人了。」令狐沖不服的說道。
張平安撿起劍,懶得搭理他,直接就轉身離開了。
過了三日,莫大先生帶著向大年就來了。
這位莫大先生是個不善言辭的性子。看得出他這個性格確實不適合管理門派俗務。
「幾位,以後衡山派的俗務全部交由我向師侄來管了,還請各位對他多多關照。」莫大先生抱拳說道。
向大年也急忙抱拳行禮,晚上眾人去了衡山派。劉菁在給劉正風守孝,不過聽說她已經拜莫大先生為師了。
張平安看看向大年對自己崇敬的眼神,他被看得多少有些不習慣。
很明顯以後五嶽劍派再有事,那衡山一定是跟著華山派走的。
等晚宴結束後,張平安讓陸大有給衡山派留下了幾隻鴿子。
定逸師太聽說了以後,便也討要了幾隻。
如此便不能不給天鬆道長了,最後陸大有養的鴿子就剩下三隻了。不過以後他們幾派之間書信傳輸變得十分方便。
第二日向大年帶著眾人遊覽了一番衡山,他們便各自離開了。
「小師弟,你與我們不一起回華山嗎?」老嶽開口問道。
「我在這邊還有一個朋友,準備去見見他。
他叫做林嶽,是我給咱們找的供奉。」張平安其實還有別的事情。
「那小師弟去吧。」若不是門中事務太多,老嶽都想跟著去看看。
本來老嶽以為張平安會讓林平之跟著,冇想到他對林平之囑咐道,「你跟著掌門回去,每日的功課不能停歇,回去之後替我向你師祖問安。」
「是!師父。」林平之這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。
於是張平安與眾人分別,他直接往鬆江縣而去。
算算時間林嶽的孝期應該還有一年。
不過張平安也想去看看他的本事練的如何了。當然他還有一個念頭就是看看能不能再釣一條魚來。
果然他一人一馬悠閒的走在林間小道上。
遠處不少鳥兒盤旋著不肯落下,張平安抬頭看了一眼,哪怕知道前方有人,他也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。
等張平安走進之後,一陣悅耳的琴聲傳來。說實話張平安覺得這琴聲比劉正風的蕭聲好聽多了。
他勒馬而立,一直等著一曲奏罷,纔開口說道,「你便是曲長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