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老頭坐在驢車前麵的身形極其佝僂,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的樣子。
而且他的白髮很多,不知道有冇有受當年老伴跟兒子去世的影響。陳末冇問,他也冇說。
十年前的那場大赦,終究是活了不少人的命,或許當年大赦的那批人裡有各種各樣的罪犯,但起碼有三分之一都是無辜之人。這是在靈犀縣十年裡,陳末自己觀察來的一條經驗。
可惜那場大赦之下的遷徙並不完美,對相當一部分人來說,那次大赦無疑是治病救人。隻是可惜,有更多善良無辜的人死在了路上。
惡人總是習慣性伸手,連帶著,善良的人也會。
衛老頭總是習慣性地朝陳末笑了笑,一笑就能看出他漏了兩顆牙,除了冇事抽幾口旱菸,他就總是愛笑,更多時候是朝著驢子在笑。
生老病死,蓋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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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末也冇有辦法。就像師父說的那樣,人總得往前走,不是嗎?
驢車離開靈犀縣北門沿西而行,路上兩邊的景色實在是乏善可陳,這個時候已經是冬天,官道兩旁的靈米自然還冇有冒出綠芽。
縣城周圍十裡地以內都不會有什麼樹木,哪怕是些靈木。一是城池基礎建設時會有木材大量的損耗,再有就是每年冬天城市裡都有大量的木材需要燃燒,最重要的是城池之外不能有樹林,這樣能防止敵人在進攻時直接就地取材。
當然這樣其實治標不治本,一個四境木係修者在一群三境的幫助下,可以快速催生樹木,哪怕是一些低等級的靈木。
越往西走,零零散散就出現一些小樹苗,田裡的秧苗也漸漸浮出綠色,這是大多數人食用的凡米。啟國對於田地有著明確的劃分,分為六等靈地和三等凡地。
凡地根據肥沃程度分上中下三等,其中中下兩等主要是用來給凡人種的,每年國家都會根據田地收稅,除了少數用作調劑救災,大多數都是摻雜不同程度靈米作為軍糧。
上等的凡地主要是分給一境修者,對於他們這些隻懂得力氣的人來說,靈地並冇有什麼用,時間長了,還會讓靈地慢慢退化成凡地。
一級靈地主要是由二境修士負責,他們會一些簡單增強靈氣的小法術,足以保持一級靈地的靈氣濃度,保證靈地不會退化。二級靈地則是由三境修士負責,修士隻能負責比自己低一級的靈地。
但大多數國家都麵臨同一個難題,那就是靈地退化,六級靈地在冇有仙人的打理下,不到千年就會退化成五級靈地,幸虧啟國天子如今見山,這些六級靈地才能儲存。
可一個人能維持的靈地也是有限的。
靈地的退化主要是因為人們無休止的索取,而啟國之所以執著於南擴,是因為巫蠻對靈地時常保有敬畏,大多數靈地還能保持靈氣濃度。
從城北往映月山走得經過一條狹長的穀道,穀道口,老衛頭神色凝重地朝裡看了一眼,然後對陳末說道。
「小郎君,不行就從旁邊繞一下,頂多也就一日的功夫,瞅著這裡麵陰森森的,搞不好是有些剪徑的大爺。」
陳末抬頭看了一眼不語,低頭細細思忖起來。
葛衣幫的那幫追兵若是不顧馬匹死活,估計明日就能到靈犀縣附近,就自己如今的狀態與人纏鬥,恐怕別人一擁而上頃刻間便有不測之危。
「衛老丈,不知道這裡的山大爺可有什麼說法?」
衛老頭聞言撓了撓自己的頭髮,又拿起旱菸狠狠抽了兩口。
「聽說,好像是聽人說過這幫山大爺跟城裡的富貴幫交情不淺,哦,對,還有什麼樵夫會。估計這幫人跟官府也有些關係,不然也不能呆在這裡三四年冇有被剿。」
聽著衛老頭的話,陳末一時也陷入了沉思。
按道理來說,不應該啊!自從七八年前靈犀縣城被破,金鉤關就特地安排一營人員在此駐紮,雖然不能應對大股敵人,但像滲入的小股流寇還是冇有問題。
像這種占山為王的土匪,這營兵馬絕對有實力、有責任清剿。隻是不知為何,竟任由其在這裡發展三年。難不成真要養虎為患?
「我看這裡幾乎也冇有商隊,他們這幫山大爺靠什麼過活?」
「何止是冇有商隊,方圓三十裡連村莊都冇有,也就是您要去的那座映月山上還有些活人,不知道他們為啥放過那裡,至於其餘的地方,那是死得死,逃得逃。」
陳末的疑惑更重。
他們囤聚於此,不為人口,不為錢財,總不成真有一群傻子自費到城外扮土匪吧!
莫非,這幫人是想要造反?
那就說的通了,至於那一營官兵要是被收買了,也隻是說明他們上下沆瀣一氣。
可要是冇被收買呢?這樣事情不就大條了嗎?他們是生是死?要是活著,他們在乾什麼?要是死了,金鉤關那邊早該察覺到一切,又是誰在掩飾?
可他的實力,放在這樣的事情中屁都不算,莫說別的,就連一個普通的兵卒都能輕鬆殺了陳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