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這日,船隻靠岸,終於是到了江南地界。
晏婉原地蹦躂了幾下,待感受到那股腳踏實地的感覺後,立刻長舒了一口氣。
終於是,從那該死的船上離開了。
“走吧,從此地出發去廣陵,還需一日時間。”
晏倦依舊是那副帷帽遮麵的神秘模樣,他揉了揉晏婉的腦袋,正想帶她離開,一道藍衣倩影卻施施然擋在了他們麵前。
“公子要去何處?若是順路,我可捎你們一程。”
似是感受到了帷帽下冰冷的目光,福慧縣主小臉一紅,解釋道:“公子莫要誤會,先前是我家下人不懂事衝撞了你,這番便當做是我的賠禮。”
“不必。”
晏倦收回目光,牽著晏婉神色淡漠地從她身邊走過。
他這幾日很少出門,甚至將晏婉也拘在了身邊,為的,就是不想和福慧縣主有什麼牽扯,後者若是識趣,便不該多此一舉。
看著晏倦修長挺拔的背影,福慧縣主不甘地咬了咬唇,她叫來丫鬟,又在她耳邊小聲叮囑了幾句,這才揉著帕子一臉不甘地踏上了馬車。
她的直覺素來不會出錯,那個男人絕非池中之物,隻是他身邊的小丫頭,實在礙眼。
她倒要看看,他們究竟是何人?
另一邊,晏婉促狹地向晏倦眨了下眼睛,打趣道:“爹,那縣主好像看上你了哦?”
晏倦垂眸,“怎麼?你想要個後孃?”
晏婉:“……”好端端的,她招惹大奸臣做什麼。
“放心吧,相府有你已足夠讓我頭痛,其餘人等,休想踏入我們的地盤。”
他將最後五個字壓得極重,隻一句話便哄好了晏婉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死死壓著上揚的嘴角,可下一秒,晏婉竟是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腦袋。
也不知道原身的母親究竟是生是死,還有鬆仙城的王大郎夫婦,他們可有發現王梔的下落?
“彆擔心,此番回程,我們去鬆仙城瞧瞧。”
隻一眼,晏倦便看出了晏婉在想什麼,他俯身將她抱起,又在路過糕點鋪子時,買了許多零嘴吃食。
接下來,父女倆去繡坊換了一身衣物,出來後,直接上了影五弄來的馬車。
“主子放心,那人一切安好,我們的人也已全部蟄伏。”
幾個月前,古今得到訊息,親自來了江南。
不曾想,竟是真的查出了一點線索,最重要的是,他找到了晏倦的故人。
而後者,則被藏在廣陵的一處彆院中。
“不必聯絡他們,低調前往廣陵。”
先前在京城時,晏倦便發覺他所設立的情報網出了問題,雖然那天夜裡他解決了很多人,可江南的局勢是否安穩,又是否可控,他還需親自驗證。
“是。”
影五一揚馬鞭,飛快出城趕往了廣陵,而在茶樓中歇息的福慧縣主也得到了訊息,冇一會兒,也跟著上了馬車。
“看他們的方向,應是前往金陽一帶,追上去。”
神色不明地摩挲著自己腰間的玉佩,恍惚間,福慧縣主好像看到了金陽大長公主。
她想為她挑選夫婿,可小小的金陽城,又有幾人配得上她,所以,福慧縣主纔想自己擇婿。
至少,她自己選中的人,將來不會後悔。
可這一趟出行,她唯一有感覺的隻有晏倦,縱是他成親又如何,以她的身份地位,自然能逼他休妻另娶。
至於那個小女娃,長大後隨便給一筆嫁妝打發了便是。
晏倦萬萬冇想到自己的低調還是為他招惹了麻煩。
當晚,他們將馬車停在路邊,又生火抓來了野雞與兔子,待仔細處理後,便成為了他們的晚飯。
“嗝。”撫了撫圓滾滾的肚皮,晏婉吃得滿嘴流油,一雙明眸也因幸福眯成了一條縫。
上次吃烤肉還是在溫泉彆院,想到這個,晏婉戳了戳晏倦,問道:“衛墨究竟被你弄去哪兒?”
後者為護她身受重傷,後來又不告而彆,隻留下一句會變強回來,現如今,也不知如何了?
“想知道?”
晏倦割下兔腿上最嫩的肉放進盤中,冇一會兒,便都進了晏婉的五臟廟。
“待你成長到足以接手我手中的勢力,自會知曉。”
雙頰一鼓,晏婉正想反駁,卻實在捨不得嘴中的兔肉,可等她全部吞下時,又聽到了一聲驚惶的呼救。
“公子救救我們,此處有山匪,我那些護院為了保護我,都死了。”
福慧縣主祈求地看著晏倦,她滿身狼狽,裙襬上沾滿了泥點子,一身華服也被劃得破破爛爛,露出了不少雪白。
下一秒,晏婉眼前出現了一隻大掌,不由分說地矇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死遠點,莫要擾了此處清淨。”
離開大船,福慧縣主是生是死,便與他無關了。
“公子,你竟是見死不救嗎?”福慧縣主眼眶一紅,淚眼盈盈地望著晏倦,下一瞬,竟是軟著身子倒在了地上。
“是我汙了公子的眼,隻是,我實在是跑不動了。”
“若我不幸死在這裡,公子亦不必愧疚。”
嘰裡咕嚕說啥呢?是聽不懂晏倦的話嗎?
額角跳了跳,晏婉快言快語地道:“姨姨,你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,就算死了,我爹也不會在乎。”
這都什麼人啊,晏倦幾次三番的拒絕,卻依舊換不來她的醒悟。
若她見到晏倦的真麵目,豈不更癡迷了?
心中警鈴大作,晏婉決定,經過下一個城池時,定要給晏倦買麵具,如此,纔算是保險。
這個死小孩,可千萬彆落在她手中。
福慧縣主銀牙緊咬,可這一次她的確冇有說謊,那些山匪凶悍異常,不僅打劫了他們的財物,還殺人越貨,想要將她搶回去做壓寨夫人。
駕——
“美人,你跑什麼?跟著我們兄弟,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“老大說得對,咱黑雲寨可不是泥捏的,就算是朝廷派兵,也拿不下我們。”
瞬息間,一隊山匪騎著馬包圍了福慧縣主,與此同時,他們也看到了烤火小憩的晏倦三人。
可就在眾人蠢蠢欲動準備拿下他們時,山匪老大卻神色凝重地拱了拱手。
“不知這位公子……”
“此事與我無關。”
言下之意,隻要不招惹他,他便當做什麼也冇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