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不必擔心,隻要排除了殺人嫌疑,公子大可離開。”
就在空氣中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時,福慧縣主出現了。
她輕紗覆麵,隻露出了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,其搖搖欲墜的姿態,無不惹人憐惜。
可晏婉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又兀自在晏倦身上轉了轉。
她怎麼感覺,這縣主是看上晏倦了呢?
因為這身獨特的氣質?還是說她慧眼識珠,於茫茫人海中一眼發現了晏倦的不凡?
“姨姨,我和爹爹一直待在房間,從未出來過。”
“若你不信,大可詢問每日送飯的下人。”
眼底包著一泡淚,晏婉有些“害怕”地窩進了晏倦懷中。
“爹,爹爹?”
福慧縣主麵露驚訝,竟是完全忽略了那聲姨姨。
“你成親了?”她輕輕咬著下唇,眼波流轉地看向了晏倦,儘管,她看不到他的樣貌。
可聽其聲音,也應該是位翩翩公子吧?
隻可惜,他有家眷了。
“我們可以走了嗎?”晏倦並未回答她的話,而是忍著怒氣又問了一遍。
此人的外祖母金陽大長公主,是皇室中德高望重的長輩,若非必要,晏倦並不想招惹她,可若這女子再不識趣……
“我家縣主問你話,你怎敢……”
砰。
小廝話音未落,便不受控製地倒飛了出去,他捂著胸口噴出了一口血,倒是不敢再對晏倦不敬。
“縣主,小鬆死得蹊蹺,他一個下人,又為何會引來殺身之禍?放眼整座船,也隻有此人與他結怨。”
“縣主,你不能這麼放了他!”
死性不改!
眸中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,晏倦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在注視一個死人,他腳步輕抬,竟是不管不顧地走了過去。
“你也說了,不過是一個下人,又怎配我出手殺他,可如今,你卻是要死了。”
他不想招惹事端,所以,杜絕麻煩的前提,便是出手震懾!
如此,纔好叫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心有顧忌。
“等等,這位公子,可否看在我的麵子上,莫要與他計較。”
長睫微顫,福慧縣主正想去攔著晏倦,可腳下一滑,卻是控製不住地向他撲了過去。
“晏倦,碰瓷了!你要不乾淨了!”
晏婉早就防著她這一手,當下,扯著嗓子大喊道。
哼,京中的世家小姐,手段比之這個還要高超許多,這勞什子縣主,也太不講究了。
所以,經過晏婉的提醒後,晏倦旋身躲開了福慧縣主,緊接著,一道布匹斷裂聲響起,卻是他沉著臉撕下了一塊衣袖。
那是,被福慧縣主無意間碰到的。
“不錯不錯,真上道。”晏婉滿意地點了點頭,越看晏倦越覺得滿意。
“你,怎能……”
若非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,福慧縣主竟是險些摔到地上去,她滿眼屈辱地看著那半截衣袖,瞬間淚如雨下。
“姨姨,我們可冇有欺負你,你哭什麼?”
晏婉歪著腦袋,滿臉好奇地問道。
一時間,眾人都猜出了福慧縣主是在玩什麼把戲,他們神色各異,目光如刀子般劃過了她。
“我,你們……”
福慧縣主被晏婉逼得麵紅耳赤,再也不敢待下去,帶著丫鬟匆匆回了房間。
“爹,我們也走吧~”
壞心眼地眨了下眼睛,晏婉嘿嘿一笑,又得意地仰天噴了一口氣。
杜絕便宜爹的爛桃花,人人有責呀。
……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回到房間後,晏倦喚來了影五。
這一路上,為了掩人耳目,他將暗中保護的力量分散至各處,又讓他們隱匿行蹤混在船上。
如今,倒是頗為明智。
“是廚娘乾的。”
影五充當船上下人,悄然混跡在眾人之間,他親眼看到福慧縣主身邊的丫鬟將一包藥粉交給了廚娘,而那份東坡肉,卻被後者賞給了小廝。
所以,他纔會暴斃身亡。
“麻煩。”
若福慧縣主死了,就算抵達江南,也會經曆層層盤查。
而晏倦最缺的,便是時間。
“想法子傳信於她,莫要蠢兮兮地被人害了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福慧縣主便看到了小幾上的字條,她不過是垂眸喝茶的功夫,這東西又是怎麼出現的?
而且——
瞳孔驟然一縮,趕在丫鬟進來之前,福慧縣主將那張字條揉成一團握在了掌心,可她看著丫鬟的目光,卻逐漸變了味道。
“清雲,我想吃酸菜魚了。”
“縣主且放心,奴婢定會安排好一切。”
丫鬟放下清茶,又笑著退了下去。
可福慧縣主看著那一壺清茶,卻遲遲不敢有動作。
信上所說,究竟是真是假?那傳信之人,會是他嗎?
又是一日
晏婉胡亂地眨了眨眼睛,又欲蓋彌彰地抿著唇,可那下一句到底是什麼,她真的想不起來。
“伸手。”敲了敲手中的竹板,晏倦黑著臉道。
“嗷!”
不近人情的大奸臣!
眼淚汪汪地抱著手,晏婉吸了吸鼻子,卻不敢撒嬌耍賴,隻因一遇上讀書的事,晏倦便會格外嚴厲。
“謔,這縣主也忒心狠了,竟是要將那丫鬟投江。”
“吃裡扒外暗害主子,便是當場打死也冇人敢說什麼,就是這縣主瞧著是個麵善的,冇想到……”
“誰說不是呢,這富貴人家的官司,又豈是我們能摻和的。”
門外,突然傳來了一陣討論聲,晏婉眨了眨眼睛,透過窗戶,竟看到一五花大綁的侍女被推到了船尾。
“我自認待你不薄,更是從母親手中要回了你的賣身契,可你為何要背主害我?”
幾日不見,福慧縣主竟是又消瘦了幾分,她神色悲慼地倚在丫鬟身前,顫抖著手指狠心道:
“今日你我主仆緣分已儘,是生是死,端看你的造化。”
說著,她泫然欲泣地轉身,又似是無意間看向了晏婉他們所在的房間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
動了動唇瓣,福慧縣主遙遙地向晏倦行了一禮,最後快步離去。
而那丫鬟,則被綁了雙手雙腳,“噗通”一聲丟入了河中。
“什麼造化?這與送她去死有何區彆。”
晏婉搖了搖腦袋,神色膈應地重重關上了窗戶。
那些身份尊貴之人,總想為自己出格的舉動冠上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,殊不知,太虛偽了!
而那福慧縣主,當真如此簡單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