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彆院,雖與煤山毗鄰,可風景極好,美不勝收。
更重要的是,此地有一處溫泉,又被晏倦輔以了諸多藥材,泡一泡對身體極好。
所以,晏婉玩累了以後,便準備去溫泉池子沐浴更衣,然而,彆院的下人卻來通稟,川平長公主與楚昭華來了。
“她們怎麼會來?”
晏婉滿頭大汗地握著風箏線,聞言,驚訝地抬起了眸子。
不遠處,躺在搖椅裡曬太陽的晏倦,突然神色一沉。
“此地本是太後私產,幼時,我們三人便經常來此,想必,她是帶朝華郡主故地重遊吧。”
川平長公主離京多年,怕是不知道太後已經將這座彆院給了晏倦。
可此事,還是隱約透著一絲詭異。
“請她們進來吧。”晏倦淡淡道。
“彆亂動。”見晏婉躍躍欲試地想要打探什麼,衛墨拉著她的手,妥帖地擦去了她額上的汗珠。
無奈,晏婉隻能壓下心中的八卦,乖乖等在原地。
“小婉兒!”
楚昭華萬萬冇想到居然能碰上晏婉,因毛球之故,川平長公主神色鬱鬱,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,所以她纔會提議出來散散心。
不曾想,竟是與晏婉格外有緣。
“晏相,本宮不知此處已變成了你的私宅,隻是……”
川平長公主眸色微斂,蜷在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,“我們的馬車恰好出了問題,晏相可否派人送我們回京。”
“母親。”楚昭華不依地擰了擰眉,她抱著晏婉的手臂,撒嬌道:“女兒想與婉兒在一處。”
上次一彆後,她已經許久冇有見過晏婉了,況,京中多是捧高踩低之輩,對於那些嬌嬌柔柔的貴女,楚昭華本就無意相交。
“不成,娘改日再送你去見晏小姐。”川平長公主想也不想地拒絕道,語氣之嚴肅,便是晏婉也隱隱投去了目光。
“娘!”
眉宇間透著不解,楚昭華不依地跺了跺腳。
“今日是婉兒生辰,便讓郡主留下來吧,待晚些,我再派人送長公主回府。”
見母女倆僵持不下,晏倦眼尾下壓,提議道。
“……那便,煩相爺安排了。”
二人互相行了一禮後,便默契地側身而立,就像是,刻意規避著什麼。
“小崽子,且帶郡主去泡溫泉吧。”
迎著晏婉探究的目光,晏倦俯身捏了下她的小臉,隨即,離開了前院。
“此處與幼時彆無二致,長公主且隨意。”
許久後,傳來了晏倦無甚悲喜的聲音。
“是嗎?真的,什麼都冇有變嗎?”眉眼低垂,川平長公主滿眼苦澀地低聲呢喃道。
另一邊,晏婉早早便拉著楚昭華紮進了溫泉池子中,二人隻穿著一件單薄寢衣,肉嘟嘟的小身子漂浮在池水中,格外愜意。
不過,晏婉很快便忍不住了,她扒拉著水麵遊到楚昭華身邊,佯裝無意地問道:“朝華,川平長公主可是與晏倦有舊?”
“你這丫頭,竟敢直呼相爺名諱。”嗔怪地瞥了晏婉一眼,楚昭華雙臂交疊趴在池子邊,殷紅著雙頰解釋道:
“母親、舅舅還有相爺,他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,情分自然非比尋常。”
“不過,許是母親嫁人的緣故,倒是與相爺生分了不少。”
尚未回京時,楚昭華還打過晏倦的主意,所以便特意打聽了這些陳年舊事。
“當年,母親出嫁時,是相爺將母親背了出去,據說,舅舅還因此吃了醋,覺得是相爺搶了自己的活計。”
“不過。”鳳眸一轉,楚昭華掬起一捧水甩向了晏婉,“若是冇有你,我怕是要竭儘全力撮合母親與相爺了。”
川平長公主與其駙馬並無情分,二人多年來也隻是相敬如賓。
若川平長公主當真對晏倦有意,她定會用儘手段。
可惜啊,曾經最搶手的夫婿人選,卻莫名多出了一個孩子。
這讓苦等晏倦的閨閣少女,傷透了心。
“你知道麼,近幾個月,京中喜事頻頻發生,便是母親名下的鋪子,也增加了三成收益。”
壞笑著靠近晏婉,楚昭華用肩頭碰了碰她,“你可知,是為何故?”
嘴角一陣抽搐,晏婉抬眸望天,隻覺晏倦將她拘在府中,是再明智不過的決定。
“對了,聽長公主說,你們的馬車壞了?”晏婉急忙轉移話題。
“是啊,壞在了半山腰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隻能沿路來彆院落腳。”
說著,楚昭華捶了捶痠痛的小腿。
“這樣麼。”
晏婉眸色一轉,不知為何,心中竟生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“砰!”
突然,池水一陣搖晃,若非楚昭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晏婉,後者竟是險些被捲走。
可這還不算完,隻見房中的器物左右搖晃,叮裡咣啷落了一地,連那屏風也狠狠倒了下來。
“怎麼回事?地龍翻天了?”
二人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,驚惶不定地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麵。
“婉兒。”
“小姐。”
房間外,傳來了衛墨與金甲擔憂的呼喊聲,前者更是失了理智,不顧自身危險,踹開房門衝了進來。
“婉兒,你在哪兒?”少年目光焦急,頂著不斷砸落的瓦片,艱難地向裡走去。
“小心!”
晏婉眸色一凝,放開楚昭華的手,不管不顧地撲向了衛墨。
二人如滾葫蘆般重重砸在了地上,與此同時,一道瓷器碎裂聲驟然在他們耳邊炸響。
卻是一件花瓶倒了下來。
“你怎麼樣?”
衛墨心尖一涼,竟是慘白著臉不敢睜開眼睛,隻因,他摸到了一手冰涼。
“快走,先離開這裡。”
在金甲大跌眼鏡的瞪視下,楚昭華一手拎著一人,十分迅捷地衝出了房間。
金甲:“……”我堂堂影衛統領,竟是毫無用武之地,這朝華郡主,原來還是個隱藏的大力士!
“金甲叔叔,快去看看晏倦與長公主如何了?”
晏婉被摔得七暈八素,待好不容易緩過勁來,連忙開口道。
“小姐放心,已有人趕去了書房與客院。”
聞言,晏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,可冇有親眼見到晏倦,她總歸是不放心。
而且——
“衛墨,你怎麼了?”
見少年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,晏婉正欲上前檢視,可衛墨卻身子一軟,直直暈了過去。
“金甲叔叔,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