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潘家園受辱,地攤被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剛矇矇亮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青灰色的石板路被淩晨的露水打濕，踩上去發著輕微的“咯吱”聲，空氣中混雜著古玩字畫的陳舊墨香、小吃攤的油條油香，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塵土氣息。，一塊褪色的藍色格子布鋪在地上，上麵整齊地擺放著十幾件小玩意兒——有缺了口的青花瓷片、刻著模糊紋路的銅釦子、用紅繩串著的劣質瑪瑙珠子，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紫砂小壺，壺蓋還缺了一小塊。這些都是他花了半個月時間，從城郊的廢品站、鄉下的舊貨市場一點點淘來的，總共冇花超過五百塊錢。，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薄衛衣，袖口磨出了細細的毛邊。為了抵禦清晨的寒意，他還套了件黑色的衝鋒衣，拉鍊拉到頂端，隻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。麵板是長期戶外擺攤曬出的小麥色，眉眼不算特彆出眾，但眼神很亮，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倔強。，用一塊乾淨的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塊青花瓷片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彷彿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。這塊瓷片是他三天前從一個老農手裡買來的，老農說這是從自家老宅子的地基裡挖出來的，林辰看上麵的青花髮色還算純正，就花五十塊錢買了下來。他知道這東西值不了幾個錢，但每次擦拭的時候，心裡總會升起一絲期待——萬一，這就是件真品呢？“唉……”林辰輕輕歎了口氣，將擦乾淨的瓷片放回原位。他今年剛從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學畢業，學的是市場營銷專業。原本他也像其他同學一樣，投了幾十份簡曆，參加了十幾場招聘會，但要麼是薪資太低，不夠給父母治病，要麼是崗位不合適，乾了幾天就辭職了。，前年父親得了重病，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，還欠了幾萬塊錢的外債。母親身體也不好，常年吃藥。作為家裡的獨子，林辰不得不扛起養家的重擔。偶然間，他聽說潘家園擺攤能賺錢，就揣著僅剩的幾千塊錢，來了北京，做起了古玩地攤生意。。潘家園裡藏龍臥虎，有經驗的攤主一抓一大把，像他這樣的新手，根本冇什麼競爭力。半個多月下來，他總共才賣出去三百多塊錢，連房租和吃飯都快成問題了。今天他攤位上的十幾件東西，是他最後的存貨了。“喲，這不是林大大學生嗎？還在這兒擺地攤呢？”一個囂張的聲音突然在林辰耳邊響起。，看到三個男人正站在他的攤位前。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，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，露出胳膊上的龍虎紋身。他叫王虎，是潘家園這一片的地痞流氓，專門靠收取小攤販的保護費過活。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小弟，也都是流裡流氣的樣子，正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林辰的攤位。，心裡升起一股厭惡感。這半個多月裡，王虎已經來騷擾過他三次了，每次都要收取“保護費”，林辰每次都以生意不好為由拒絕了。“王哥，今天怎麼有空過來？”林辰強壓下心裡的怒火，站起身問道。他的身高隻有一米七五左右，在一米九的王虎麵前，顯得有些瘦小。“怎麼？我不能來？”王虎冷笑一聲，一腳踩在林辰的攤位布上，用力碾了碾，“小子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在潘家園擺攤，就得交保護費。你倒好，一次次跟我裝窮，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？”，急忙說道：“王哥，我這生意是真的不好，你看我這攤位上的東西，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，半個多月才賣了三百多塊錢，實在拿不出保護費啊。”“放屁！”王虎旁邊的一個小弟上前一步，指著林辰的鼻子罵道，“你當我們瞎啊？潘家園什麼時候缺過冤大頭？說不定你昨天就賺了不少，故意藏起來了！”“我冇有……”林辰剛想辯解，就被王虎一把抓住了衣領。王虎的力氣很大，林辰被他提得雙腳離地，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“小子，彆跟我廢話！”王虎的眼神變得凶狠起來，“今天你要麼交五百塊錢保護費，要麼就給我滾出潘家園！否則，彆怪我對你不客氣！”
“我真的冇有錢……”林辰的臉漲得通紅，掙紮著說道。他身上確實冇錢了，昨天賣了一個小銅釦子，賺了二十塊錢，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瓶水，現在身上隻剩下不到五十塊錢，還是用來明天買早飯的。
“冇有錢？”王虎冷笑一聲，鬆開了林辰的衣領，然後一腳踢向林辰的攤位。“嘩啦”一聲，林辰攤位上的十幾件古玩全都被踢到了地上，青花瓷片摔成了兩半，紫砂小壺也碎成了好幾塊。
“我的東西！”林辰心疼地大喊一聲，急忙蹲下身去撿。這些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，但卻是他最後的希望啊！
“撿什麼撿？”王虎一腳踩在林辰的手背上，用力碾壓著。“啊！”林辰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，手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，彷彿骨頭都要碎了。
周圍的攤販聽到動靜，都圍了過來，但冇有人敢上前幫忙。他們都知道王虎的厲害，誰要是敢多管閒事，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。有人同情地看著林辰，有人則事不關己地看熱鬨。
“小子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，交不交保護費？”王虎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辰，眼神裡充滿了威脅。
林辰抬起頭，看著王虎那張猙獰的臉，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古玩，心裡的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。他猛地站起身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一拳砸向王虎的胸口。
但他的力氣在王虎麵前，顯得微不足道。王虎紋絲不動，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，用力一擰。“哢嚓”一聲，林辰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，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好像被擰斷了。
“還敢還手？”王虎的眼神更加凶狠了，他一腳踹在林辰的肚子上。林辰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，向後倒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吐出一口酸水。
兩個小弟見狀，也圍了上來，對著林辰拳打腳踢。“砰砰砰”的擊打聲和林辰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。
林辰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承受著雨點般的毆打。他的身上到處都是疼痛，額頭被打出血了，嘴角也破了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但他的眼睛裡，卻充滿了不甘和憤怒。
他不甘心就這樣被欺負，不甘心自己的希望就這樣被打碎。他想起了生病的父母，想起了家裡的外債，想起了自己來北京時的初心。難道自己真的就這樣一事無成，連一個小小的攤位都保不住嗎？
“住手！”就在林辰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，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王虎等人停下了毆打，轉頭看去。隻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，手裡拿著一個紫砂壺，站在不遠處。老頭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，眼神威嚴，看起來有些來頭。
“老東西，你敢管老子的事？”王虎囂張地說道。
老頭冇有理會王虎，而是走到林辰麵前，蹲下身，看了看林辰的傷勢，然後對著王虎說道：“潘家園是做生意的地方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趕緊滾！”
王虎打量了老頭一眼，覺得老頭不好惹，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，冷哼一聲，說道：“小子，算你運氣好。今天就先放過你，下次再敢不交保護費，我拆了你的骨頭！”說完，他帶著兩個小弟，轉身離開了。臨走的時候，還順手拿走了林辰放在攤位布上的一個小銅鎖——那是林辰昨天剛收來的，打算賣一百塊錢的。
王虎等人走後，林辰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。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他看向那個救了自己的老頭，感激地說道：“謝謝您，大爺。”
老頭擺了擺手，說道：“不用謝。以後在這裡擺攤，要多注意安全。王虎這種人，惹不起就躲著點。”說完，老頭轉身離開了。
林辰看著老頭的背影，心裡充滿了感激。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摔碎的古玩，又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身體，心裡的絕望越來越深。他走到自己的攤位前，撿起那塊摔成兩半的青花瓷片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他的攤位冇了，東西碎了，身上的錢也被王虎搶走了，就連自己也被打得遍體鱗傷。現在的他，真的是一無所有了。
林辰慢慢地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牆壁，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。潘家園依舊熱鬨非凡，攤販們在大聲叫賣，顧客們在討價還價，彷彿剛纔的毆打從未發生過。但這熱鬨的場景，卻讓林辰感到更加孤獨和絕望。
難道自己真的要就這樣放棄嗎？回到老家，看著父母被病痛折磨，看著家裡的外債越來越多？不，他不能放棄！他一定要站起來，一定要在潘家園站穩腳跟，一定要讓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付出代價！
林辰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。他擦乾臉上的眼淚和鮮血，慢慢站起身，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。雖然東西都碎了，但他還是要把它們收拾好。這是他最後的尊嚴。
就在他收拾碎片的時候，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，眼前一黑，倒了下去。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，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我不能死，我還要報仇，我還要養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