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七號，高考第一天。
清河市下了一整夜的雨，到早上六點多的時候，雨勢才漸漸變小，天空從灰黑色變成了灰白色，像是被誰用橡皮擦擦過一遍，擦不幹淨，留下一片模模糊糊的灰。
林逸辰五點就醒了，不是被鬧鍾叫醒的，是被自己心跳吵醒的。
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鍾，腦子裏把今天要考的科目過了一遍——語文、數學。語文他不怕，閱讀理解加作文，再怎麽差也能混個及格分。數學有點懸，雖然這幾天突擊複習了不少，但三年的知識缺口不是幾天就能補上的。
不過，他現在的心態和一週前完全不同了。
一週前，高考對他來說是懸崖，跳下去要麽生要麽死。現在，高考對他來說隻是一道坎，邁過去了固然好，邁不過去……也無所謂了。
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林逸辰翻身下床，簡單洗漱了一下，去廚房熱了兩個饅頭，煮了一碗小米粥。他把粥端到母親床頭，林婉清還在睡，他沒忍心叫醒她，把粥放在床頭櫃上，蓋上一個盤子保溫，又留了一張紙條——
“媽，我去考試了，粥在床頭櫃上，記得吃。中午我回來做飯。——逸辰”
他背上書包，檢查了一下準考證和身份證，確認無誤後，出了門。
走到樓下的時候，他習慣性地往小區門口看了一眼。
那輛黑色轎車不見了。
林逸辰鬆了一口氣，但不敢大意。他快步走到公交站，上了車，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一路上都在觀察窗外。
沒有車跟蹤。
到了考點——清河市第一中學，門口已經圍滿了人。考生、家長、警察、誌願者，烏泱泱一大片，把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。有人在背古詩，有人在刷題，有人在吃早飯，還有人在哭——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被家長罵的。
林逸辰擠過人群，在校門口出示了準考證和身份證，走進校園。
考場在三樓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把文具擺好，然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教室裏很安靜，隻聽得見窗外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和考生們翻試卷的沙沙聲。
監考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，戴著眼鏡，表情嚴肅，像是來參加追悼會的。她站在講台上，用那種毫無感情的聲音念著考場規則，唸了整整十分鍾。
林逸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在想趙明遠。
本來昨天要去博物館找趙明遠的，但林婉清非讓他留在家裏複習，說什麽“考前一天要放鬆，但不能亂跑”。他拗不過母親，隻好給趙明遠發了條訊息，說考完試再去。
趙明遠回複說：“不急，你先好好考試。等考完了，我們好好談談。”
“好好談談”這四個字讓林逸辰心裏七上八下的。趙明遠到底要跟他談什麽？父親的事？青花碗的事？還是那輛黑車的事？
“現在開始發試卷。”
監考老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試卷發下來，林逸辰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作文題——以“傳承”為題，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文章。
傳承。
林逸辰看著這兩個字，腦子裏突然冒出父親的臉。
傳承什麽呢？父親留給他的，除了那個打不開的木盒，就是一堆解不開的謎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提筆開始寫。
作文他寫了一千二百字，比要求的多了四百字。寫的是一個小故事——一個古玩行裏的老師傅，把一生所學傳給徒弟，徒弟又傳給下一代。故事是編的，但裏麵的情感是真的。
寫完作文，林逸辰看了看錶，還有一個小時。
他把前麵的題目檢查了一遍，改了兩道選擇題，又在作文後麵加了一段結尾。
交卷的時候，他覺得考得還行。至少不會交白卷。
下午考數學，林逸辰就有點抓瞎了。
選擇題和填空題他還能蒙一蒙，大題基本靠編。他把能寫的公式都寫上去了，能算的步驟都算出來了，至於對不對……那就看閱卷老師的心情了。
從考場出來的時候，天又下起了雨。
林逸辰沒帶傘，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屋簷下，看著雨幕發呆。
“林逸辰！”
有人喊他。
他轉頭一看，是劉浩。劉浩穿著一件名牌衝鋒衣，手裏撐著一把大黑傘，身後跟著兩個男生，都是他們班的。
“考得怎麽樣？”劉浩笑嘻嘻地走過來。
“還行吧。”林逸辰說。
“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？”劉浩問，“我算了半天，答案好像是根號三。”
“我沒做那道題。”林逸辰老實說。
劉浩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笑：“沒事沒事，一道題而已。對了，明天考完試晚上有聚會，你來不來？”
“看情況吧。”
“別看了，來吧。”劉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大家都去，就差你了。這麽多年同學，最後聚一次，別不給麵子。”
林逸辰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去。”
劉浩顯然沒想到他會答應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燦爛了：“好！到時候我發地址給你。”
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了。
林逸辰站在屋簷下，看著他們在雨中走遠，突然覺得有點恍惚。
三年了，他幾乎沒和這些同學說過幾句話。現在高考結束了，大家各奔東西，以後再見麵，可能就是陌生人了。
他正想著，手機響了。
是劉叔發來的訊息。
“逸辰，手鐲做好了！照片發你看看！”
下麵跟著三張照片。
林逸辰點開一看，呼吸都停了一秒。
照片裏的手鐲通體翠綠，晶瑩剔透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熒光。手鐲的弧度圓潤流暢，表麵光滑得像是一汪凝固的湖水，看不到任何瑕疵。
“這……”他放大照片看了又看，越看越覺得不真實。
這麽漂亮的東西，真的是從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裏切出來的？
劉叔又發了一條語音：“逸辰，我跟你說，這對鐲子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好的東西！你看那水頭，那顏色，那熒光——妥妥的收藏級！你要是拿去拍賣，至少三百萬起！”
三百萬。
林逸辰深吸一口氣，打字回複：“劉叔，辛苦您了。我明天考完試去拿。”
“行，你什麽時候來都行。”
放下手機，林逸辰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雨幕，腦子裏轉著無數個念頭。
三百萬。
加上之前的掛件，保守估計四百萬。
四百萬，足夠給他媽治病了。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——怎麽把這些東西變成錢？
他不能直接拿去古玩店賣，那樣太招搖了。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，突然拿出價值幾百萬的翡翠，傻子都知道有問題。
他也不能在網上賣，風險太大。
“得找個靠譜的中間人。”林逸辰想。
趙明遠是最合適的人選。他是體製內的，認識的人多，渠道廣，而且信得過。
但問題是——趙明遠現在自己都牽扯進了青花碗的事情裏，再讓他幫忙賣翡翠，會不會太麻煩他了？
林逸辰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等考完試去找趙明遠的時候，把翡翠的事也一並說了。
反正都是要說的，一次性說清楚，省得跑來跑去。
雨漸漸小了。
林逸辰把書包頂在頭上，衝進雨裏，跑向公交站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他已經淋成了落湯雞。
林婉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看到他的樣子，心疼得直叫喚：“哎呀，怎麽淋成這樣？快換衣服去！”
“沒事，不冷。”林逸辰笑著說，但還是乖乖地回房間換了身幹衣服。
換好衣服出來，林婉清已經把薑湯熱好了，端到他麵前。
“喝點薑湯，別感冒了。明天還要考試呢。”
林逸辰接過碗，一口一口地喝著薑湯。薑湯又辣又燙，喝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。
“媽，今天考試我考得還行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林婉清笑了笑，“不管考得怎麽樣，媽都高興。”
“媽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林逸辰放下碗，“等考完試，我想去找趙叔叔一趟。他讓我去幫忙做點事。”
“趙明遠？”林婉清愣了一下，“他找你有事？”
“嗯，就是幫幫忙，整理整理資料什麽的。”
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你趙叔叔是個好人，當年你爸出事的時候，他幫了不少忙。”
“媽，我爸當年……到底出了什麽事？”林逸辰試探著問。
林婉清的臉色變了變，低下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等考完試再說吧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把試考好，其他的事，以後再說。”
林逸辰知道母親的脾氣，她不想說的事，怎麽問都問不出來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晚上，林逸辰早早地躺到了床上。
明天還有最後一科——理綜。考完就解放了。
但他睡不著。
腦子裏全是趙明遠說的那些話——“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發現了某些人的秘密，纔出事的。”
某些人的秘密。
到底是誰的秘密？什麽秘密？
還有那輛黑車。今天沒出現，不代表以後不會出現。那些人肯定還在暗處盯著他，隻是換了輛車，或者換了個人。
林逸辰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他現在就像是在走鋼絲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頭頂是烏雲密佈。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掉下去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來，就真的完了。
窗外的雨停了，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，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帶。
林逸辰盯著那道月光，漸漸有了睡意。
明天考完試，他就去找趙明遠。
明天，他可能會知道一些答案。
也可能，他會麵對更多的問題。
但不管怎樣，他都要去麵對。
因為這是他唯一的路。
六月八號下午五點，高考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響起。
林逸辰放下筆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結束了。
三年高中，終於結束了。
他走出考場的時候，陽光正好從雲層後麵鑽出來，金黃色的光芒灑滿了整個校園。教學樓、操場、老槐樹、花壇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。
校門口圍滿了家長，有人舉著花，有人舉著牌子，有人舉著手機在拍照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擁抱。
林逸辰站在人群裏，看著這一切，心裏空落落的。
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，也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和激動。
隻是覺得……很平靜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母親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媽，考完了。”
林婉清秒回了一個笑臉，然後發了一條語音：“考完了就好，回來吃飯，媽給你做了紅燒肉！”
林逸辰笑了笑，把手機揣回兜裏，往公交站走去。
走到半路，手機又響了。
是趙明遠。
“逸辰，考完了？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溫和。
“考完了，趙叔叔。”
“那明天上午來博物館一趟吧。我有事要跟你說。”
林逸辰心裏一緊：“好，我明天上午過去。”
“對了。”趙明遠猶豫了一下，“你來的時候，注意一下有沒有人跟著你。”
這句話讓林逸辰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。
“趙叔叔，到底怎麽回事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趙明遠說了一句讓林逸辰渾身發冷的話。
“你那件東西……有人盯上了。”
林逸辰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趙叔叔，你是怎麽知道的？”
“這幾天我讓人查了一下。”趙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那天來博物館之後，就有人在打聽你的訊息。他們不知道你的名字，但知道你的長相。我在博物館裏有熟人，提前知道了這件事。”
林逸辰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：“趙叔叔，他們是什麽人？”
“電話裏說不清楚。”趙明遠說，“明天你來了，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。記住，來的時候小心點，別讓人跟著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林逸辰站在路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，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有人在打聽他的訊息。
那些人，和那輛黑車裏的人，應該是一夥的。
他們知道他去過博物館，知道他的長相，但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。
暫時還不知道。
但如果他們繼續查下去，查到他的名字和住址，隻是時間問題。
林逸辰攥緊了手機，指甲把手機殼都掐出了印子。
他必須搶在那些人之前，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然後——
他想到了一個詞：先下手為強。
但他現在什麽都沒有。沒有證據，沒有幫手，沒有武器。唯一的優勢，就是那雙能看到“氣”的眼睛。
這雙眼睛，能幫他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也能幫他看到那些人的弱點嗎？
林逸辰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能坐以待斃。
他快步走到公交站，上了車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子發動後，他掏出手機，給劉叔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劉叔，我明天下午去拿翡翠。”
劉叔很快回複：“好，下午我在店裏等你。”
林逸辰又開啟和趙明遠的聊天框，打了一行字，想了想，又刪掉了。
他想問趙明遠，父親當年到底捲入了什麽事情。
但他知道，這種問題在微信裏問，太不安全了。
明天當麵問吧。
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，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。林逸辰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裏飛速運轉著。
他在盤算一件事——如果那些人真的找上門來，他該怎麽辦？
報警？報警說什麽？說有人跟蹤他？警察會管嗎？
跑？跑到哪兒去？他媽還病著，能跑到哪兒去？
硬剛？拿什麽剛？他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，手無縛雞之力，拿頭跟人家剛？
想來想去，他發現隻有一個辦法——找到那些人想要的東西，然後把它交出去。
但問題是，他們想要什麽？
是那隻青花碗？還是那枚印章？
如果是青花碗，他可以直接交給趙明遠，讓趙明遠以博物館的名義收走。那些人膽子再大，也不敢去博物館搶東西吧？
如果是印章……
林逸辰心裏一沉。
那枚印章，他絕對不能交出去。
不是因為值錢，而是因為——那是父親用命換來的。
父親寧願失蹤，也不願意交出這枚印章。這說明它的價值，遠遠超過金錢本身。
它一定藏著什麽秘密。
一個讓某些人不惜殺人也要得到的秘密。
林逸辰睜開眼睛，目光變得堅定起來。
不管那些人是誰，不管他們想要什麽，他都不會退縮。
爸能扛住的事情，他也能扛住。
公交車到站了。
林逸辰下車，快步往家走。
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，他習慣性地往四周看了看。
沒有黑車。
沒有可疑的人。
他鬆了一口氣，加快腳步走進小區。
上樓的時候，他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林逸辰猶豫了一下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。
“你是林正遠的兒子？”
林逸辰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。
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，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你誰啊？”他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說，假裝對方打錯了電話。
“你不用裝。”那個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氣預報，“我知道你是誰，也知道你手裏有什麽東西。那件東西不屬於你，也不屬於你父親。把它交出來，我們可以談談條件。”
林逸辰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他們果然在找什麽東西。
但他們找的是碗，還是印章？
他決定試探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他說，“我爸已經失蹤三年了，他什麽都沒留給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年輕人，我勸你識相一點。”那個聲音冷了幾分，“那件東西在你手裏，隻會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麻煩。你媽身體不好，你應該不想讓她出什麽事吧？”
林逸辰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。
他們威脅他母親。
他攥緊手機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手機殼裏。他想罵回去，想威脅對方，想說出最難聽的話——
但他忍住了。
衝動解決不了問題。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，“你要是再打騷擾電話，我就報警了。”
說完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結束通話之後，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。
林逸辰靠在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浸透了。
他們知道他媽身體不好。
這說明他們已經查到了他的家庭情況。
離查到他的住址，不遠了。
他必須加快速度。
林逸辰深吸一口氣，平複了一下心情，然後給趙明遠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趙叔叔，剛纔有人給我打電話，提到了我爸和我媽。”
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，趙明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逸辰，對方說了什麽？”
林逸辰把電話裏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。
趙明遠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趙叔叔？”林逸辰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“逸辰，你聽我說。”趙明遠的聲音很嚴肅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你不要一個人出門。明天來博物館的時候，讓你媽也跟你一起過來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那些人已經盯上你了。如果你不在家，他們可能會去找你媽。”趙明遠頓了頓，“博物館這邊有保安，還有監控，他們不敢亂來。先把你媽接到安全的地方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麽辦。”
林逸辰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趙明遠說得對。
那些人既然能查到他的電話號碼，就能查到他家的地址。如果他明天出門了，他媽一個人在家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好，趙叔叔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我在博物館門口等你。記住，走人多的地方，不要單獨行動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林逸辰在樓道裏站了好一會兒，直到腿不抖了，才開門進屋。
林婉清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“回來了？快吃水果，剛切的。”她笑著說。
林逸辰走過去，在母親身邊坐下，拿起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。
“媽，明天跟我去一趟博物館吧。”
“博物館？去那兒幹嘛？”
“趙叔叔請我們去的。”林逸辰編了個理由，“他說有好東西要給我們看。”
林婉清看了兒子一眼，似乎察覺到了什麽，但沒有多問。
“行，那就去唄。正好我也好久沒見你趙叔叔了。”
林逸辰點了點頭，把剩下的蘋果塞進嘴裏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
蘋果很甜，但他吃不出味道。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昏黃的光。
林逸辰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夜色，心裏默默地想——
明天，他要去麵對那些答案了。
不管那些答案是什麽，他都已經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