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還魂礁突然劇烈搖晃,搖得紅藤窟“轟隆”合攏,合攏處鑽出個巨大的紅藤王,藤身纏著尋星號的殘骨,骨頭上的紅藤正往歸航號上爬。“我的種!”藤王的聲音像無數紅藤在摩擦,“竹守義(太爺爺的名字)騙了我這麼多年,今天定要你們竹家償命!”
竹安突然將共生玉往少年手裡塞,少年往玉上吹了口氣,玉“嗡”地亮起金光,照得紅藤王“滋滋”縮小:“娘,你看我胸口的紋。”少年解開衣襟,共生紋的紅綠兩色纏得像朵花,“太爺爺冇騙你,他當年是怕紅藤力傷了我,才把我藏在石縫裡。”
紅藤王突然靜了,藤身慢慢鬆開殘骨,露出裡麵的女人——正是太爺爺日誌裡畫的紅裙女子,隻是眼角多了道紅痕,像哭出來的。“念兒……”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紅藤,往少年的共生紋上摸,指尖碰到處突然開出朵槐花,白中帶紅,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就在這時,歸航號的船艙裡突然傳出“哢噠”聲,竹平跑進去一看,突然“嗷”地喊起來:“安哥,爺爺的魂出來了!”
爺爺的虛影飄在船艙門口,往紅藤王的方向作了個揖,又往竹安的金紋上指,指節上的槐花香突然變濃,濃得像共生之樹開了滿樹花。竹安突然明白——爺爺的魂早就跟紅藤王的殘魂纏在一起,隻有竹唸的共生紋,才能讓他們同時解脫。
紅藤王的藤身突然“嘩啦”散開,變成漫天紅蝶,圍著少年飛了三圈,突然往紅藤林的方向飄,飄得林中開出片槐花,白紅相間,像鋪了條花路。少年往花路儘頭望,突然“咦”了聲:“叔,那裡有艘船,帆上畫著共生紋呢!”
竹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,船帆上的共生紋在夕陽下閃著金光,船頭站著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是魂核真形的少年,正往他們揮手,胸口的紅紋裡,隱隱有綠光在跳。
“他怎麼會在那?”竹平撓著頭,手裡的鋼管“哐當”掉在船板上。
竹安冇說話,隻是摸了摸胸口的金紋,那裡多了絲新的暖意,像有顆新的種子正在發芽。他望著紅藤林深處那片越來越亮的金光,突然覺得竹唸的名字取得真好——竹家的念想,紅藤的牽掛,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立的。
歸航號的引擎又“突突”響起來了,這次是往紅藤林的方向。竹安抱著竹念站在船頭,看著槐花與紅藤纏成的花路,突然笑了——這故事裡藏的秘密,怕是比紅藤林的根還要多呢。
紅藤林的花路往深處鋪了三裡地,竹安踩著落英往那艘船走,鞋底沾著的槐花瓣突然“劈啪”作響,像有火星在燒。竹念跟在旁邊,胸口的共生紋忽明忽暗,亮得能看見土裡的紅藤根正往船底鑽,鑽得船板縫裡冒出金霧,是星核氣。
“叔,那船上的人在招手!”竹念突然拽他的袖子,指尖沾著的紅藤汁在他手背上畫出個小共生紋,“他胸口的紋在跟我說話呢!”
竹安抬頭瞅,魂核少年正倚在船舷上,手裡轉著個銅哨,哨口刻著的紅芽藤圖案竟在慢慢變綠。“你船帆上的線是紅藤編的,真共生紋該用槐樹皮纖維,見水不褪色。”他往根鬚裡灌了點精氣,根鬚“唰”地纏上船錨鏈,鏈環“哢噠”裂開,露出裡麵的紅絲,“真船的錨鏈會生鏽,你這是紅藤裹著鐵絲,一捏就軟!”
少年突然笑了,笑的時候船帆“劈啪”掉下來片布,布上的共生紋突然活了,變成條紅藤往竹安的方向爬:“不愧是竹守義的後人,比你爺爺精。”他把銅哨往空中一拋,哨子“嗡”地炸開,變成無數紅蝶,往紅藤林深處飛,“想知道太爺爺當年為什麼把魂核劈成兩半?跟我來。”
紅蝶飛進林子裡的座石屋,屋門是用尋星號的船板做的,板上的“尋”字被紅藤遮得隻剩個“寸”,像在數著什麼。竹平剛要推門,門板突然“嘩啦”裂開,裂口裡鑽出個穿海魂衫的老頭,衫角繡著紅芽藤,手裡舉著個羅盤,盤針正往竹安的胸口轉。“竹家小子,魂核的力可不是好借的。”老頭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,“你太爺爺當年借了它的力開船,現在該你還了!”
竹安盯著他的耳朵——真海員會在耳垂穿個耳洞掛平安繩,這老頭的耳洞是紅藤鑽的,還沾著石屋的青苔,洞裡藏著星核粉末,一摳就掉。“你羅盤裡的刻度是紅藤畫的,真刻度是刻的,當我冇看見?”他往根鬚裡灌了點共生玉的精氣,根鬚“啪”地抽在羅盤上,羅盤“嘩啦”散架,露出裡麵的黑盒子,“真石屋的牆角有個暗格,你這是紅藤搭的,一踹就塌!”
老頭突然化成紅霧,霧裡的黑盒子“轟隆”炸成無數紅藤,往石屋的供桌爬,爬過的地方,桌上的木牌突然“哢噠”裂開,露出裡麵的字——“魂核,竹家第三十七代共生體”。竹念突然指著牌位,胸口的共生紋亮得刺眼:“叔,這牌位在跟我胸口的紋說話!”
供桌突然“轟隆”下沉,露出底下的地窖,窖裡飄著股熟悉的腥氣,混著槐花香,是太爺爺的味道。竹安往窖裡跳,根鬚在前麵探路,掃過的紅藤“滋滋”冒白煙,露出牆上的壁畫:太爺爺舉著星核心往個少年胸口按,少年的臉一半紅一半綠,像被劈成了兩半。
“魂核本來是完整的。”魂核少年突然出現在身後,胸口的紅紋裡鑽出根綠芽,“太爺爺當年發現它會吞噬共生體,才狠心用星核心把它劈成兩半,一半鎖在深海溝,一半藏在竹家血脈裡。”他往壁畫上指,“但他冇說,劈開的魂核會慢慢長出自己的意識,我是紅的那半,綠的那半……”
話冇說完,地窖的石壁突然“嘩啦”裂開,裂口裡鑽出個巨大的紅藤團,團上的花苞同時綻開,開出的花都是竹家人的臉,有太爺爺,有竹念,還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,正往竹安的方向撲:“我纔是完整的魂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