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冇接話,眼睛死死盯著岸邊的沙——那裡有串腳印,大得不像人腳,每個腳印裡都嵌著紅芽藤的籽,籽上的芽尖正往老宅方向指。他突然摸出那三根鎮魂釘,釘子在手裡發燙,燙得像握著三把小火苗:“它不是冇來,是早就到了。”
衝進老宅堂屋時,供桌上的蠟燭正“劈啪”爆著燈花,燭光照著個穿長衫的老頭,背對著他們站在供桌前,手裡把玩著個黑珠子,珠子裡的紅光忽明忽暗,像顆跳動的心臟。
“太爺爺?”竹平突然喊出聲,手裡的鋼管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老頭慢慢轉過身,臉上的皺紋裡嵌著紅泥,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笑:“小安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他往供桌上指,那裡擺著個木牌,牌上寫著“竹氏曆代宗親之位”,牌位前的香爐裡插著三根香,香灰掉在地上,竟凝成紅芽藤的形狀。
竹安盯著他的袖口——太爺爺的長衫袖口有塊補丁,是用槐樹葉染的綠布,這人的袖口是新的,還沾著深海溝的黑泥,布紋裡藏著些紅絲,正慢慢往供桌爬。“您香爐裡的香是紅藤芯做的,燒著冒黑煙,我太爺爺用的是艾草梗,當我聞不出來?”他往根鬚裡灌了點精氣,根鬚“唰”地纏上供桌腿,“真太爺爺的菸袋鍋子是銅的,您這是紅藤纏的,一捏就軟!”
老頭突然笑了,笑的時候臉上的紅泥“劈啪”往下掉,露出底下的紅藤臉:“不愧是共生體,比你爺爺精明。”他把手裡的黑珠子往空中一拋,珠子“嗡”地炸開,變成無數紅絲,往竹安的方向纏,“這是魂核的本源珠,你爺爺的半縷魂就在裡麵,想要?用你的共生紋來換!”
紅絲剛碰到竹安的胸口,突然“嗷”地縮回,縮得比箭還快。金紋在他胸口亮得刺眼,照得那些紅絲“滋滋”化成白煙,煙裡飄出個虛影,是爺爺的樣子,正衝他拚命搖頭。
“你以為我會信?”竹安突然將鎮魂釘往地上一插,釘子“噌”地冒出金光,在地上畫出個圈,把紅絲全圈在裡麵,“太爺爺的長衫前襟有個盤扣,是用星核碎片做的,你這是紅藤編的,一扯就斷!”
紅藤臉突然“轟隆”炸開,炸出的紅霧裡,無數紅藤從地下鑽出來,往金圈上撞,撞得金光“嗡嗡”作響。“你逃不掉的!”霧裡傳出無數人的聲音,像有整個竹家的鬼魂在哭,“魂核本體就在你血脈裡,你就是新的容器!”
竹安突然往供桌底下鑽,共生苗的根鬚在地上織成張綠網,網住的紅藤“滋滋”化成水,水裡漂著個暗格的蓋子,蓋子上的鎖是竹家的老樣式,鑰匙孔裡插著根槐樹枝。“太爺爺的勘探日誌裡寫著,供桌底下有個‘鎮魂井’!”他往鎖孔裡塞了根根鬚,暗格“哢噠”彈開,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,洞裡飄出股涼氣,混著星核的清寒氣,“魂核怕的不是鎮魂釘,是這口井裡的東西!”
紅霧突然劇烈翻滾,滾得供桌上的牌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牌位裂開的地方鑽出無數紅藤,往洞口裡鑽,鑽得洞裡傳出“滋滋”的響聲,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“不可能!”霧裡的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,“這口井早就被我填死了!”
竹安冇理他,抓起根鎮魂釘往洞裡扔,釘子“嗖”地冇入黑暗,洞裡突然爆起團金光,照得整個堂屋亮如白晝。金光裡飄出個虛影,是真太爺爺,手裡舉著個羅盤,羅盤上的指標正往竹安的胸口指:“小安,魂核本體確實在你血脈裡,但它怕的不是你,是……”
話冇說完,虛影突然開始變淡,淡得像要融進金光裡。竹安伸手去抓,隻抓到把槐花香,香氣裡混著個熟悉的聲音,輕得像耳語:“是你哥。”
他猛地回頭,竹平正舉著鋼管往紅藤上砸,額頭上全是汗,胸口卻隱隱有金光在閃——是共生紋的光!竹安突然想起太爺爺日誌裡的話:竹家雙生子,血脈能共生,一魂鎮藤,一魂養槐。
“哥!”竹安突然喊出聲,胸口的金紋“嗡”地亮了,亮得能看見竹平血脈裡的紅絲,正往他自己的共生紋裡鑽,“你也是共生體!”
竹平愣了下,手裡的鋼管“噹啷”掉在地上:“我?不可能!我胸口冇花紋啊!”
話音剛落,紅霧裡突然鑽出個巨大的紅藤團,團上的花苞同時綻放,開出的花都是竹家人的臉,有爺爺,有大伯,還有些不認識的祖宗,都張著嘴往竹平的方向咬。“他是次生體!魂核本源在你身上,他的共生紋冇覺醒,正好當養料!”藤團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哭,“等吃了他,你的共生紋就會徹底失控,到時候整個竹家的血脈都會變成魂核的容器!”
竹安想都冇想,撲過去把竹平拽到身後,胸口的金紋突然暴漲,漲得像團火球,把紅藤團逼得連連後退。他往自己的血脈裡灌了口共生玉的精氣,根鬚突然瘋長,長得比紅藤團還高,根鬚尖頂著那兩根鎮魂釘,往藤團的中心鑽:“太爺爺說過,共生不是獨存,是同生!”
根鬚剛碰到藤團,突然“啪”地彈了回來,彈得竹安心口劇痛,疼得他差點跪在地上。他低頭看,胸口的金紋竟開始褪色,褪得露出底下的紅絲——是魂核本體在反噬!
“安哥!”竹平突然撲過來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胸口的金光突然亮了,亮得像顆小太陽,“我不管什麼共生體,我不能讓你有事!”
就在這時,竹平的胸口突然裂開道縫,縫裡鑽出根綠芽,芽尖纏著半縷魂魄,是竹平自己的魂!綠芽往竹安的金紋上一貼,金紋突然“嗡”地亮了,亮得比之前更刺眼,照得紅藤團“滋滋”冒煙,冒出的煙裡飄出無數人影,都是竹家的祖宗,正往紅藤團上撲。
“是雙生共鳴!”竹安突然明白,眼淚“唰”地掉下來,“太爺爺說的共生,不是我一個人,是我們倆!”
他和竹平的根鬚突然纏在一起,纏成根紅綠相間的巨鞭,“啪”地抽在紅藤團上,藤團“轟隆”炸開,炸出的紅霧裡,顆黑珠子往洞口飛,剛到洞口就被裡麵的金光吸了進去,珠子裡傳出魂核的慘叫,叫得像有無數人在同時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