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時,村口的老槐樹已經長到兩丈高,枝椏上掛著的紅布條在風裡飄,像無數隻小手在招手。竹安踩著共生苗的根鬚往家走,根鬚尖碰到村口的石板路,突然“滋滋”冒綠光,照得石板下的泥土裡鑽出些細藤——是紅芽藤的根,卻泛著青,像被宇宙樹的汁液泡過。
“安哥,你看這藤!”柳平蹲在地上扒拉土,指尖剛碰到細藤,藤突然往土裡縮,土麵上留個小坑,坑裡映出個娃娃的臉,眉眼跟王嬸家的娃一模一樣,隻是額頭上的印記是紅的,“咋跟火山口那假娃娃一個樣?”
竹平的魂魄往坑上飄,半透明的手往娃娃臉上一按,突然“嗷”地彈回來,胳膊上的紅泡比在火山口時還大:“是‘餘魂胎’!魂核本體炸了,可精氣滲進土裡了,這玩意兒比種魂胎隱蔽十倍!”他突然指著村東頭的曬穀場,“你看那穀堆上的影子!”
曬穀場的穀堆裡坐著個黑影,穿著奶奶的藍布褂子,正往穀子裡撒什麼東西,撒過的穀子在陽光下泛著紅光——是紅芽藤的粉末。“是假奶奶!”竹安往根鬚裡灌金光,根鬚“唰”地纏上細藤,“真奶奶的褂子袖口有三道補丁,這人的隻有兩道,還沾著穀糠!”
黑影突然轉過身,手裡舉著個陶碗,碗裡盛著槐花餅:“安安,餓了吧?奶奶給你留的餅,還是你小時候愛吃的甜口。”她往竹安的方向遞碗,餅上的芝麻粒在風裡滾,滾到地上突然變成紅芽藤籽。
竹平的魂魄往餅上撲,突然笑了:“安哥,這餅冇放槐花蜜!真餅咬一口能拉出絲,這餅乾巴巴的,是用紅藤汁和的麵!”
陶碗“啪”地裂開,餅化成紅芽藤往竹安的身上纏。共生苗的根鬚“唰”地纏上去,金光“滋滋”燒著藤條:“我奶奶做餅總愛在碗底留個指印,你這碗光溜得很,當我冇記?”
假奶奶的臉“劈啪”裂開,露出底下的紅芽藤團:“算你狠!”她突然往曬穀場的草垛裡鑽,藤條掃過的地方,穀子突然“騰”地燃起紅霧,往村裡飄,“魂核大人的精氣早滲進村裡的土裡了,過不了三天,你們竹家的祖墳都得長出紅芽藤!”
紅霧冇影後,竹安撿起塊被燒黑的穀粒,粒裡裹著張紙條,是爺爺的筆跡:“村西頭的老井裡有宇宙樹的根鬚,能淨化土裡的精氣。”他突然指著紙條的折角,“爺爺摺紙條愛留個斜角,這是直角,是假的!”
話音剛落,老槐樹突然晃了晃,樹洞裡掉出個鐵盒子,盒上的鎖是竹家的樣式,鎖孔裡嵌著顆紅芽藤籽。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飄,突然喊:“安哥,這盒子是我藏的!當年我怕魂核的人找到,埋在樹洞裡的!”
竹安往根鬚裡灌守魂玉粉末,粉末“滋滋”燒著鎖孔裡的籽,盒子“哢噠”彈開,裡麵裝著些碎玉,是鎮魂佩的邊角料,還有半張照片——是太爺爺和三爺爺的合影,照片裡的三爺爺左手缺了根無名指,正往太爺爺手裡塞什麼東西,看形狀像塊玉佩。
“這纔是真三爺爺!”竹安的心臟猛地一跳,照片突然亮起來,映出祖墳的景象:墳頭的泥土裡鑽出些紅藤,藤上掛著個透明的繭,裡麵裹著個身影,左臉有顆圓痣,左手缺了根無名指,正是真三爺爺!
“他被餘魂胎困在祖墳裡了!”竹安拽著根鬚往祖墳跑,柳平舉著撬棍跟在後頭,“餘魂胎在模仿他的樣子搞鬼!”
祖墳的石碑旁果然有個繭,繭裡的三爺爺正往繭外撞,撞得繭“咯吱”響,他的左手裡攥著半塊玉佩,跟照片裡太爺爺手裡的那塊剛好能對上。“小安,快!”三爺爺的聲音發顫,“這繭是用紅芽藤和墳土纏的,得用宇宙樹的根鬚才能燒開!”
竹安往根鬚裡灌金光,根鬚“唰”地往繭上纏,金光“滋滋”燒著藤條,繭卻越來越硬。“彆用金光!”三爺爺突然喊,“這墳土吸精氣,用星核碎片的粉末!”
竹安往根鬚裡灌銀粉,粉末“劈啪”炸出火星,繭突然裂開道縫,縫裡鑽出些紅藤,往竹安的身上纏:“小崽子敢救他!”藤條突然變成假三爺爺的模樣,左臉的痣是扁的,“你真以為他是好人?當年他偷放魂核籽,就是為了拿太爺爺的鎮魂佩!”
竹平的魂魄往假三爺爺的手上瞅,突然笑了:“安哥,他的左手有五根手指!真三爺爺缺了根無名指,這是假的!”
假三爺爺的臉“劈啪”裂開,露出底下的紅芽藤:“算你狠!”他突然往墳裡鑽,藤條往棺材裡爬,爬過的地方,墳頭突然冒出股黑血,血裡漂著個鐵盒,“這是太爺爺的棺材裡藏的,裡麵有竹家的秘密,你們永遠彆想知道!”
宇宙樹的根鬚突然從墳裡鑽出來,根鬚尖頂著守魂玉粉末,往紅芽藤上撒:“你忘啦?這粉末能克餘魂胎!”竹平的魂魄舉著粉末直咧嘴,粉末炸開的綠光把藤條裹成個繭,“我藏在祖墳的香爐裡,用銀杏葉蓋著的!”
綠繭裡傳出陣尖嘯,化成黑灰飄進墳土,灰裡裹著個鐵盒,盒上的鎖是太爺爺的樣式,鑰匙孔是圓的。竹安往孔裡插了根宇宙樹的根鬚,盒子“哢噠”開啟,裡麵裝著塊完整的鎮魂佩,還有封信——是三爺爺寫的,字裡行間全是悔恨,說當年他是被魂核的人用家人要挾,才偷放了魂核籽,後來一直想贖罪,卻被魂核困在火山裡,直到魂核本體炸了,才被餘魂胎纏上。
“他說的是真的!”竹安把信遞給竹平的魂魄,信突然亮起來,映出老井的景象:井裡的水泛著綠光,宇宙樹的根鬚正往井壁裡鑽,鑽過的地方,紅藤全化成了清水,“他早就找到淨化精氣的法子了!”
剛想往老井跑,村裡突然傳來陣哭喊聲,是王嬸的聲音:“我的娃!我的娃咋長紅疹子了!”竹安往村裡跑,遠遠看見王嬸家的娃額頭上的印記變成了紅色,正往地上滾,滾過的地方長出些紅芽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