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哥,我在這兒呢。”新葉突然開口,聲音跟竹平一模一樣,“我跟宇宙樹融在一塊兒了,以後就能一直陪著你。”
竹安摸著新葉,突然覺得有人拍他的肩,回頭一看,爸媽的光點正往他身上飄,化成兩道光,鑽進玉佩裡。玉佩“啪”地合上裂痕,背麵的字變成了“平平安安,永不分離”。
通道開始震動,紅芽藤化成了灰。竹安他們往樹洞外跑,剛鑽出來就見宇宙樹的葉子重新變綠,樹頂上開出朵巨大的藍花,花瓣上坐著個小人,像他小時候的樣子,正衝他們揮手。
飛船升空時,柳平突然指著螢幕:“宇宙樹說……紅霧的餘念冇徹底滅,它鑽進共生苗的紅芽尖裡了,隻是暫時睡著了……”
竹安摸了摸胸口的綠芽,尖兒輕輕蹭了蹭他的麵板,像在撒嬌。他往銀河係外看,那裡的星空不知何時多了條光帶,像條回家的路。
“睡就睡吧。”他突然笑了,“反正它醒一次,我就揍它一次。”
隻是冇人看見,共生苗的紅芽尖裡,那縷紅霧正慢慢舒展,像條剛睡醒的小蛇,而宇宙樹頂上的藍花裡,小人的眼睛突然閃過絲紅光,快得像錯覺。
飛船在宇宙樹頂盤旋時,竹安總覺得共生苗在胸口搗鬼——綠芽尖那點紅霧像活了似的,順著根鬚往他胳膊上爬,癢得他直撓。低頭一看,紅霧在手腕上繞了個圈,化成個小小的紅芽印,跟守樹人當年的標記一個樣。
“柳平,這印子咋消不掉?”他使勁搓手腕,紅印反倒更亮了,“跟紋身似的,洗都洗不掉。”
柳平胳膊上的紋路突然泛起紅光,金線和紅線攪成一團:“宇宙樹說……這是紅霧留的‘信標’,它在找同類呢!剛纔掃描到銀河係邊緣有異動,好多星球上都冒出這紅芽印了!”
話音剛落,飛船突然被股吸力拽得往下墜。竹安猛拉操縱桿,就聽“哐當”一聲,船底撞在根巨枝上,震得他牙都發麻。舷窗外飄來片葉子,比飛船還大,葉麵上趴著個小人,光著屁股,跟他三歲時一個樣,正衝他做鬼臉。
“又來這套?”竹安剛想罵,小人突然往葉子裡鑽,葉麵上冒出無數紅芽印,跟他手腕上的印子呼應著發亮。巨枝突然劇烈搖晃,樹頂上的藍花“啪”地掉了瓣,露出裡麵的花心——竟嵌著顆黑珠子,跟魂核本體化成的那顆一模一樣!
“操,這花裡藏著東西!”竹安踹開艙門跳下去,共生苗的根鬚“唰”地纏上藍花,“我就說宇宙樹長得不對勁,原來被人下了套!”
藍花突然尖叫起來,花瓣往回收縮,裹著黑珠子往樹心鑽。竹安拽著根鬚死死不放,被拖著在巨枝上滑行,樹皮颳得手心生疼。路過個樹杈時,突然看見上麵坐著個老太太,拄著藍花柺杖,正往黑珠子上貼符紙,符紙燒著的煙是紅色的。
“奶奶?”竹安愣了下,那老太太抬頭衝他笑,柺杖頭的藍花轉了轉,“安安,彆攔著,這珠子能讓你爸媽活過來,你不想他們嗎?”
這話戳得竹安心口發顫,手勁鬆了鬆。藍花趁機往樹心鑽得更快,黑珠子突然發出紅光,照得周圍的紅芽印全亮了,像撒了把火星子。竹安突然想起奶奶臨終前的樣子——她說話總喘,哪會這麼利索?
“你柺杖頭的藍花是假的!”他猛地拽緊根鬚,“真花的花瓣有鋸齒,你這是圓的!”
老太太臉上的笑僵住,柺杖“哢嚓”斷成兩截,露出裡麵的紅芽藤:“小崽子眼睛夠尖!”她往黑珠子裡鑽,藤條纏上藍花,“等這珠子吞了宇宙樹,你爸媽、竹平,全得聽我的!”
竹安哪肯讓她得逞,往共生苗裡灌精氣,根鬚突然暴漲,把藍花死死纏住。黑珠子發出淒厲的尖叫,紅光裡鑽出無數人影,都是之前被種源殘害過的魂魄,正往樹心鑽,像被吸鐵石吸住的鐵屑。
“不好!它在補全魂核的殘魂!”柳平在飛船上喊,胳膊上的紋路紅得發紫,“宇宙樹說這珠子是魂核的‘種母’,當年冇被徹底銷燬,藏在樹心裡養了這麼多年!”
竹安往樹心瞅,那裡果然有個黑洞洞的窟窿,黑珠子正往裡麵鑽,窟窿邊緣的紅芽印密密麻麻,像一圈牙印。他突然想起玉佩裡的爸媽,攥緊拳頭往窟窿衝:“有我在,你休想!”
剛跑到窟窿邊,黑珠子突然炸開,紅光“呼”地湧出來,化成個巨大的魂核虛影,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大,眼睛是兩顆綠珠子,正往竹安身上瞪:“總算等到這一天!你身上的共生苗、玉佩裡的魂魄、宇宙樹的精氣,全是我的養料!”
虛影的根鬚往竹安身上纏,他剛想讓共生苗反擊,突然覺得心口一疼——綠芽尖的紅霧突然炸開,順著根鬚往魂核虛影裡鑽,虛影發出舒服的喟歎,根鬚纏得更緊了:“好孩子,知道把‘鑰匙’送來……”
“鑰匙?”竹安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突然明白紅霧根本不是餘念,是魂核故意留下的“介麵”,就等這一刻鑽進本體!他剛想催共生苗斷根,就聽玉佩裡傳出爸媽的聲音,帶著焦急:“安安,想你哥小時候護著你的樣子!用守護的念想壓它!”
竹安趕緊想——竹平把他護在身後,被高年級的揍得鼻青臉腫,還回頭衝他笑;竹平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塞給他,自己啃樹皮;竹平消失前,那句冇說完的“照顧好……”
這念想剛冒出來,共生苗突然爆發出金光,根鬚上的紅霧“嗷”地慘叫,被金光裹著往回拽。魂核虛影的根鬚開始融化,發出不甘的尖叫:“不可能!你的守護念想怎麼會這麼強!”
“因為我們是一家人!”竹安往虛影中心衝,玉佩“啪”地貼在綠珠子眼睛上,“我爸媽教我的,我哥護著我的,從來都不是讓我認輸的!”
玉佩突然爆光,裡麵飛出兩道光,是爸媽的魂魄,往魂核虛影的眼睛裡鑽。虛影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,綠珠子“哢嚓”裂開,露出裡麵的光點,是無數被吞噬的魂魄,正往外麵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