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平胳膊上的紋路突然亂跳,金線往銀河係外指:“它說那不是後遺症!是種源的‘引信’,在往新的巢穴發訊號!剛纔黑洞裡炸的根本不是核心,是竹平用精氣做的幌子!”
“幌子?”竹安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突然想起竹平光團炸開前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決絕,是不捨,像有話冇說完,“我哥他……”
話冇說完,飛船突然劇烈搖晃,舷窗外的星空開始扭曲,像被墨汁暈染的宣紙。小胖墩舉著枯枝戳螢幕:“操!星星咋跑了?這是啥地方?”
螢幕上的星圖全亂了,隻剩個不停閃爍的紅點,在銀河係外跳得歡。丫頭突然拽緊長命鎖,鎖身燙得能煎雞蛋:“星核說這是‘裂隙帶’,是宇宙的傷口,魂核的真正老巢就在這兒!剛纔那黑洞就是個入口!”
飛船“哐當”撞在塊漂浮的隕石上,艙門被撞開道縫,一股冷風灌進來,帶著股熟悉的香味——是媽媽做的槐花餅,甜得發膩,卻比記憶裡多了點腥氣。竹安往縫外瞅,隕石堆裡站著個身影,繫著藍布圍裙,手裡端著個白瓷盤,正笑眯眯地往飛船這邊看。
“媽?”竹安嗓子發緊,剛想掰開門,被柳平死死按住:“彆開門!她圍裙上沾的不是麪粉,是紅芽汁!你媽做餅從不戴銀鐲子,你看她手腕!”
竹安這才注意,那身影的手腕上戴著隻銀鐲子,跟奶奶那根柺杖頭的花紋一模一樣,隻是鐲子上纏著圈紅線,正往她麵板裡鑽。“安安,快嚐嚐剛烙的餅。”身影往艙門湊,盤子裡的槐花餅突然裂開,露出裡麵的紅芽根鬚,“涼了就不好吃了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誰?”竹安摸出共生苗,綠芽尖的紅點突然亮得刺眼,“我媽做餅時總哼《勘探隊之歌》,你會唱嗎?”
身影的笑僵在臉上,突然尖聲叫起來,圍裙“唰”地裂開,露出底下的紅芽藤:“算你狠!可你哥還在我手裡,想救他就跟我來!”她突然往隕石堆深處鑽,紅芽藤在身後拖出條血線,像在留記號。
竹安哪肯等,一腳踹開艙門就追。剛鑽進隕石堆,就見前麵的空地上擺著張石桌,上麵放著個鐵皮餅乾盒——是竹平小時候裝彈珠的盒子,邊角被啃得坑坑窪窪。盒子突然“啪”地彈開,裡麵滾出顆彈珠,是當年竹平送他的生日禮物,上麵刻著個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。
“安哥,我在這兒。”彈珠突然發光,化成個小小的光團,裡麵裹著竹平的臉,眼睛閉著,像在睡覺,“快用共生苗的根鬚紮我,魂核的殘魂在我身體裡……”
竹安剛想讓根鬚纏上去,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狠狠紮了他一下——綠芽尖的紅點指著光團的影子,影子底下藏著團黑霧,跟魂核本體的氣息一個樣!
“你不是我哥!”竹安猛地後退,“我哥從不叫我‘安哥’,他總喊我‘小屁孩’!”
光團突然炸開,黑霧“呼”地湧過來,化成個巨大的紅芽王,根鬚往竹安身上纏:“冇想到吧!竹平早就被我煉成‘種引’了,你剛纔在黑洞裡救的,不過是他的一縷殘念!”
紅芽王的根鬚上纏著個透明的人影,正是竹平,眼睛睜著,卻冇了神采,像個提線木偶。“哥!”竹安急得往根鬚上撞,共生苗的根鬚“唰”地竄出去,跟紅芽根鬚絞在一起,“你醒醒啊!”
就在這時,竹平的人影突然動了動,嘴角咧開個笑,跟小時候捉弄他時一個樣。他往自己胸口指了指,那裡有個綠點,跟竹安共生苗的光點一模一樣。
“我知道了!”竹安突然明白,竹平還冇被完全吞噬,他在等機會!他往共生苗裡灌精氣,綠芽尖突然爆發出金光,根鬚上的小黑點“啪”地裂開,鑽出條金線,往竹平胸口的綠點鑽!
“不!”紅芽王發出淒厲的慘叫,根鬚突然往回收縮,竹平的人影趁機往金線上爬,“安哥,快!它的核心在石桌底下!”
竹安一腳踹翻石桌,底下露出個黑窟窿,裡麵冒著紅霧,霧裡裹著顆拳頭大的黑珠子,珠子上刻滿了勘探隊的標誌,跟爸那枚徽章上的分毫不差。“這是……”他突然想起爸說過,當年勘探隊丟了枚“母章”,能調動所有隊員的精氣,原來被魂核偷去當核心了!
“把共生苗紮進去!”竹平的人影已經爬到金線中段,聲音氣若遊絲,“母章認竹家人的血,你的精氣能引爆它!”
竹安咬咬牙,將共生苗的根鬚往黑珠子裡紮。根鬚剛碰到珠子,珠子突然“嗡”地發光,紅霧裡鑽出無數人影,都是當年失蹤的勘探隊員,舉著勘探錘往紅芽王身上砸。“是前輩們!”竹安又驚又喜,原來母章裡還藏著他們的魂魄!
紅芽王被打得節節敗退,根鬚開始融化,竹平的人影趁機鑽進黑珠子裡,跟裡麵的母章融在一起。“安哥,照顧好爸媽!”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,竹平的聲音混在爆炸聲裡,越來越遠,“下輩子……還做你哥……”
紅光閃過,紅芽王化成了灰,黑珠子也碎成了粉末。竹安蹲在地上,手裡攥著片綠光,是竹平人影最後留下的碎片,溫乎乎的,像他當年揣在兜裡的彈珠。
柳平他們趕過來時,隻見隕石堆裡長出棵小槐樹,樹乾上纏著根紅線,線的儘頭結著個花苞,像顆冇綻開的槐花。竹安摸了摸花苞,突然笑了——他知道,竹平冇走,隻是換了種方式陪著他。
飛船往回飛時,柳平突然指著螢幕:“宇宙樹說裂隙帶深處還有動靜,像是有新的種源在長……”
竹安往銀河係外看,那裡的星空還在扭曲,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。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,綠芽尖的紅點正往那個方向跳,跟小槐樹花苞的節奏一模一樣。
“看來這趟路還冇走完啊。”竹安把那片綠光塞進兜裡,突然覺得渾身是勁。不管前麵藏著多少種源,多少陰謀,隻要心裡記著“平平安安”這四個字,就冇什麼好怕的。
隻是冇人看見,小槐樹的花苞裡,藏著隻眼睛,正眨了眨,紅得像顆熟透的紅芽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