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抓起骨灰盒就往窗外扔,同時將燃燒的枯枝往紅線堆裡一插。紅線遇著骨灰,像被硫酸潑了似的“滋滋”冒煙,陳教授慘叫著後退,身上的紅線瞬間焦黑。竹安趁機抱起茉莉花盆,幼苗的新葉蹭著花盆,突然瘋長起來,根鬚穿透盆底,往地下鑽去。
“這是……”竹安突然明白,媽媽說的“土”,根本不是普通的土,是這房子底下的根!
樓下傳來丫頭的喊叫聲:“紅線退了!王奶奶救下來了!”
陳教授捂著胸口,怨毒地瞪著竹安:“你以為這就完了?我在全市的水源裡都投了母種孢子,不出三天,整個城市都會長滿紅線!”說完突然破窗而逃。
竹安衝到窗邊,隻見遠處的自來水廠上空,正飄著團綠霧。幼苗的根鬚還在瘋長,順著管道往地下蔓延,所過之處,紅線紛紛退散。
“看來這小傢夥認主了。”竹安摸了摸幼苗的新葉,突然想起柳平的話,“下一個點,自來水廠!”
小胖墩扛著枯枝跑上來,手裡還攥著半塊玉佩:“剛纔撿的,這玩意兒裂了還能用不?”
竹安把兩塊裂玉拚在一起,剛好組成個完整的“安”字。玉縫裡滲出點金光,映出行小字:“終局在宇宙樹,母種核心藏在樹心。”
他心裡一動,將玉佩揣進懷裡:“走!去自來水廠!順便……給這幼苗找點水喝!”
窗外,幼苗的根鬚已經順著街道蔓延開,像條綠色的河,正往城市深處流去。而遠處的宇宙樹方向,不知何時飄起了烏雲,隱隱有雷聲傳來。
往自來水廠去的路上,竹安總覺得懷裡的幼苗不對勁——那新葉卷得跟個小拳頭似的,碰一下就抖三抖,像是受了驚。小胖墩正抱著半桶原生火枯枝啃餅乾,突然指著窗外:“你看那水!”
竹安扭頭,差點把剛喝的水噴出來——自來水廠的蓄水池泛著綠光,水麵漂著層紅色的薄膜,像層血痂,底下還在“咕嘟咕嘟”冒泡泡,每冒個泡,就有根紅線往岸上爬。更嚇人的是,水廠門口的保安亭裡,兩個保安正站著不動,麵板底下隱約有紅線在動,跟提線木偶似的。
“陳教授這老東西是想把全城人都變成傀儡啊!”竹安把飛船停在水廠後牆,剛要跳下去,丫頭突然拽住他,長命鎖的光在他胳膊上掃出個紅點,“你被剛纔的紅線蹭到了!”
竹安低頭一看,胳膊上果然有個小紅點,正往心臟的方向爬。他趕緊摸出那半盒骨灰,往紅點上一撒,“滋啦”一聲,紅點化成了煙,胳膊卻麻得像過電。“操,這孢子比紅線還毒!”
他們從後牆的狗洞鑽進去,剛站穩,就見個穿白大褂的人推著輛小車往蓄水池走,車上放著個黑色的桶,桶縫裡往外滲綠汁——是陳教授的另一個助理!丫頭突然學起陳教授的聲音,捏著嗓子喊:“小李!桶裡的母種濃度夠不夠?不夠我可要扣你工資!”
那助理果然停下,回頭張望:“教授?您在哪?這濃度是您說的三倍,保證能讓全城的水管都長紅線!”竹安趁機繞到他身後,一悶棍敲在他後腦勺上,小胖墩趕緊把燃燒的枯枝往他身上湊,那人麵板底下的紅線瞬間燒得焦黑。
“搞定!”小胖墩剛要推小車,竹安突然指著桶裡的綠汁——那玩意兒裡漂著個晶片,跟陳教授摔碎的玉佩裡掉出來的一模一樣。他把晶片塞進終端,螢幕上突然跳出段視訊,是陳教授在實驗室裡笑:“小竹啊,知道為啥母種怕你爸的骨灰不?因為你爸當年就是母種的宿主啊!我不過是幫他解脫,順便……把他的基因融進了母種裡,現在這母種,可是認你這個‘兒子’的喲!”
竹安的手突然一抖,終端差點掉水裡。爸爸的骨灰……融進了母種?那他剛纔撒的……
“彆聽他胡說!”丫頭突然舉著長命鎖貼在他胳膊上,銀光裡映出個影子——是媽媽!她正往個罐子裡裝骨灰,旁邊站著的爸爸笑得一臉輕鬆:“這樣安安就有兩層保護了,我的基因能騙母種不攻擊他,骨灰又能燒紅線,多好。”
影子突然散了。竹安摸著胳膊上的麻勁,突然明白陳教授的算盤——他是想讓母種認自己當新宿主,這樣既能控製紅線,又能利用幼苗的力量!
“快!把桶裡的綠汁倒了!”竹安剛要掀桶,蓄水池突然“嘩啦”翻起巨浪,從底下鑽出個巨大的影子,像條紅色的章魚,觸手正是由無數紅線纏成的,頂端還長著個腦袋——是陳教授!他半個身子都融進了紅線裡,眼睛是兩個綠點,正死死盯著竹安懷裡的幼苗。
“安安,把幼苗給我,我就讓母種認你當少主,咱們父子倆……”
“誰跟你父子倆!”竹安把懷裡的幼苗往蓄水池裡一扔,那小傢夥剛沾到水,突然“啪”地炸開,根鬚瞬間長成張巨網,把紅色章魚纏得結結實實。陳教授慘叫著掙紮,紅線觸手上的小嘴巴“吧唧吧唧”啃著根鬚,卻被根鬚上的金光燒得冒煙。
“這纔是幼苗的真正用處!”竹安突然想起媽媽的話,抓起燃燒的枯枝往章魚腦袋上扔,“它能把母種的能量全吸了!”
陳教授的慘叫聲越來越弱,紅線觸手慢慢變成透明的,最後化成了水,隻留下個皺巴巴的老頭,掉在蓄水池裡撲騰:“不可能……母種明明認你……”
“認我又咋樣?”竹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它認的是我爸的基因,不是我這個‘容器’。”說著把剩下的骨灰全撒進池裡,綠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連帶著全城的紅線都開始消失。
小胖墩突然指著遠處的天空:“那是啥?”竹安抬頭,隻見宇宙樹方向的烏雲裡鑽出個黑影,拖著長長的紅線,正往這邊飛——是守樹人的母體殘魂!它居然冇死透,還盯上了陳教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