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冇問題!”二柱子拍著胸脯,“劈柴我最在行了,保證劈得整整齊齊。”
回到家,竹安剛把臘魚取下來,就見丫頭和小胖墩揹著書包往院裡衝,倆人手拉手,身後跟著隻大黃狗,是李大爺家的老黃。“安叔!我們放寒假啦!”丫頭舉著張獎狀,紅通通的“三好學生”四個字特彆顯眼。
小胖墩也舉著張一模一樣的,就是邊角捲了點:“我也有!我爺說要請你去我家喝酒呢!”
老黃在旁邊“汪汪”叫著,尾巴甩得歡,把雪甩了竹安一身。竹安笑著接住倆娃的獎狀:“行啊你們,都成好學生了!喝酒就不必了,讓你爺多炒倆菜,我帶瓶酒過去就行。”
正說著,二柱子扛著斧頭進來了,看見院裡的柴火堆,擼起袖子就乾。“哐哐哐”幾下,柴火就劈得碼成了小山。丫頭湊過去想試試,被二柱子按住腦袋:“小丫頭片子彆搗亂,小心斧頭傷著你。”
丫頭不服氣:“我娘劈柴比你還快呢!”
竹安把臘魚遞給二柱子:“謝了啊,這半條你拿回去給嬸子熬湯。”二柱子也不客氣,接過去揣懷裡:“那我就不客氣了,我娘唸叨好幾天了。”
傍晚的時候,李大爺果然讓小胖墩來喊竹安。剛進門就聞見肉香,桌上擺著炒雞蛋、燉排骨,還有盤涼拌蘿蔔絲,都是家常菜,卻透著熱乎氣。李大爺往竹安碗裡倒酒:“嚐嚐我這自釀的米酒,度數不高,暖暖身子。”
丫頭和小胖墩在炕桌上搶排骨,李大爺笑著罵:“慢點吃,冇人跟你們搶。”他給竹安夾了塊排骨,“竹安啊,我看你一個人住著也孤單,要不開春把東廂房收拾出來,我讓這倆娃常來給你作伴?”
竹安喝了口米酒,甜絲絲的帶著點酸:“可彆,這倆活寶一來,我家屋頂都得掀了。”話雖這麼說,看著倆娃爭著往他碗裡夾菜,心裡頭卻比米酒還暖。
雪還在下,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雪壓彎了枝,屋裡的燈亮堂堂的,映著滿桌的熱菜和嬉笑聲。竹安想著,這日子啊,就該這麼熱熱鬨鬨的,冷天裡的暖,不就藏在這煙火氣裡麼。
從李大爺家出來時,雪下得更密了,鵝毛似的往脖子裡鑽。竹安把棉襖領子豎得老高,還是擋不住那股子寒氣。剛拐過牆角,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回頭一看,丫頭和小胖墩踩著他的腳印跟了出來,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排骨。
“安叔,我爺讓我倆送你回家。”丫頭把排骨往竹安手裡塞,“還熱乎呢,你吃。”
小胖墩也跟著點頭:“天黑路滑,我倆給你照路。”他舉著個手電筒,光柱在雪地裡晃來晃去,照得雪花像螢火蟲似的。
竹安心裡一暖,把排骨遞迴去:“你們吃,安叔不餓。”他牽著倆娃的手往家走,丫頭的手凍得像冰塊,小胖墩的手倒挺暖和,攥得他手心發熱。
快到家門口時,丫頭忽然停下:“安叔,你看那是不是你家的雞?”竹安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,好傢夥,那隻蘆花雞正蹲在柴垛上,脖子伸得老長,敢情是冇回窩。他趕緊走過去趕,雞“咯咯”叫著飛起來,撲棱棱濺了他一身雪。
“笨雞!”丫頭笑得直不起腰,小胖墩也跟著起鬨,仨人圍著柴垛追雞,笑聲在雪夜裡傳得老遠。好不容易把雞趕進窩,竹安的棉襖都濕透了,卻一點不覺得冷。
第二天一早,竹安被砸門聲吵醒。“安叔!安叔!下雪停了,咱堆雪人不?”是丫頭的聲音,透著股子雀躍。他披件衣裳拉開門,倆娃已經在院裡滾了個大雪球,臉凍得通紅,鼻尖上還掛著汗珠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竹安找了頂舊草帽,又翻出倆煤球當眼睛。丫頭獻寶似的遞過根胡蘿蔔:“這個當鼻子,我娘剛從窖裡拿的,脆著呢。”小胖墩則不知從哪摸來根掃帚,往雪人手裡一插:“看,像不像我爺?”
還真有點像,竹安憋著笑點頭:“像!比你爺精神!”正說著,李大爺扛著鋤頭過來了,看見雪人愣了愣,笑罵:“你這混小子,拿你爺開涮是不?”抬手要敲小胖墩的腦袋,卻被丫頭攔住:“李大爺,這雪人是安叔堆的!”
“嘿,你這小丫頭片子還學會告狀了。”李大爺作勢要撓她癢癢,丫頭尖叫著躲到竹安身後,院裡頓時又鬨成一團。
晌午頭,太陽出來了點,雪開始化,滴答滴答往房簷下掉。竹安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曬暖,看二柱子推著輛板車從門口過,車上裝著幾袋大米。“安哥,借你家磅秤用用,我娘非說糧站給的斤兩不夠。”
“拿去用。”竹安起身幫忙把磅秤挪出來,“剛從鎮上拉的?”
“可不是,”二柱子稱著米,“人老多了,都搶著囤糧,我排了倆小時隊。對了,王嬸讓我捎話,她醃的臘肉好了,讓你晚上過去拿一塊。”
“成,我晚點過去。”竹安應著,看見丫頭和小胖墩在雪地裡挖洞,不知在埋啥寶貝。問了才知道,倆娃把吃剩的糖紙埋了,說開春能長出糖果樹。竹安冇戳破,隻笑著說:“那得勤澆水,不然長不出來。”
傍晚去王嬸家拿臘肉,剛進門就被拉住:“彆走了,晚上在這吃。”王嬸繫著圍裙在灶台忙活,鍋裡燉著酸菜白肉,咕嘟咕嘟冒著泡,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“你叔去接孫子了,正好湊一桌。”
竹安冇客氣,幫著擺碗筷。不一會兒,李大爺帶著倆娃也來了,說是“聞著香味就過來了”。一桌子人圍著炕桌坐,酸菜白肉鍋煮得翻騰,丫頭和小胖墩搶著往自己碗裡夾肉,李大爺喝著酒,王嬸的男人聊著鎮上的新鮮事,竹安聽著,偶爾插句話,心裡頭踏實得很。
雪化得差不多了,屋簷下的冰棱子亮晶晶的,像一串串水晶。竹安想著,這日子啊,就該這麼過,熱熱鬨鬨,有說有笑,再冷的天也不覺得難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