蘑菇燉小雞在鍋裡“咕嘟咕嘟”冒泡泡,香味飄得老遠。王嬸的男人從地裡回來,見了竹安直拍肩膀:“竹安來了?快坐快坐,我去打壺酒!”丫頭和小胖墩趴在灶台邊,眼睛盯著鍋裡的雞肉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開飯時,小桌被擠得滿滿噹噹。王嬸的男人給竹安倒酒,王嬸給孩子們夾雞肉,丫頭專挑蘑菇吃,說比肉還香,小胖墩則抱著個雞腿啃,油得滿手都是。竹安喝著酒,聽著王嬸兩口子拉家常,心裡頭暖烘烘的,比喝了酒還熱乎。
下午幫王嬸劈完柴,竹安帶著倆娃往家走。丫頭的兜裡還揣著王嬸給的紅薯乾,小胖墩則舉著根雞骨頭,說是要給家裡的狗啃。路過李大爺家時,李大爺正坐在門口編竹籃,見了他們直喊:“竹安!我釣了條大鯉魚,晚上來喝酒!”
竹安笑著應:“來了!我帶瓶去年的米酒!”丫頭和小胖墩也跟著喊:“李爺爺,我們也要來!”李大爺揮揮手:“來唄,管夠!”
夕陽把仨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竹安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倆娃,聞著身上的蘑菇香,覺得這日子啊,就像這野葡萄,看著普通,吃起來卻酸甜多汁,越品越有滋味。他知道,晚上李大爺家肯定熱鬨,有魚有酒,有說有笑,這平常日子,就這麼熱熱鬨鬨地過著,比啥都強。
快到院門口時,丫頭突然說:“安叔,明天我們還去采蘑菇吧?”小胖墩也跟著點頭:“我還想摘野葡萄!”竹安揉了揉他們的頭髮:“行,明兒早點起,爭取采滿一筐!”倆娃歡呼著跑遠了,竹安看著他們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,腳步也輕快了幾分。
院裡的老母雞已經領著小雞仔進窩了,竹安往雞窩裡撒了把玉米粒,看著它們啄食的樣子,心裡頭踏實得很。他摸出兜裡的米酒,擦了擦瓶身上的灰,想著晚上跟李大爺好好喝兩盅,這日子啊,就該這麼過,有盼頭,有熱乎氣,怎麼都舒坦。
第二天雞剛叫頭遍,丫頭就挎著竹籃站在院門外了,辮梢的紅繩在晨霧裡晃悠。竹安剛把灶火點著,聽見動靜掀簾一看,笑了:“這才幾點?蘑菇還冇醒呢。”丫頭踮腳往筐裡瞅,裡麵擺著兩個煮雞蛋:“我娘讓我給安叔的,說上山有力氣。”
正說著,小胖墩揹著比他還高的竹筐跑過來,筐沿掛著個鐵皮青蛙,跑起來“哢嗒哢嗒”響。“我娘說今天有露水,讓我帶了塊油布!”他把油布往地上一鋪,蹲在旁邊啃饅頭,渣子掉得滿身都是。竹安塞給他個雞蛋:“先墊墊,山上的野草莓得太陽出來才甜。”
三人往山上走時,露水把褲腳浸得透濕。丫頭踩著竹安的腳印走,嘴裡數著數:“一步、兩步……安叔你看,我的腳印跟你的疊在一起了!”小胖墩不服氣,故意往草深的地方踩,結果一腳踩進泥坑,拔出來時鞋上沾著團泥巴,像掛了個小泥球。
剛進林子,丫頭就指著棵鬆樹喊:“蘑菇!白胖子!”竹安走過去一看,果然有圈白蘑菇圍著樹根長,像撒了圈小饅頭。“輕點摘,”他教丫頭捏住菌柄轉著拔,“彆把根帶出來,明年還能長。”小胖墩也學著樣子拔,卻用力太猛,連泥帶草拔起一大坨,逗得竹安直笑:“你這是挖蘑菇還是刨地?”
太陽爬到樹梢時,竹筐已經裝了半筐。丫頭的小罐裡野草莓堆得冒了尖,紅得發亮,她撿了顆最大的往竹安嘴裡塞:“安叔嚐嚐,比糖還甜!”竹安剛含住,就見小胖墩舉著串紫葡萄跑過來,葡萄上還沾著露水:“我找到的!比昨天的大!”
正吃著,遠處傳來“嘩啦啦”的響,竹安趕緊把倆娃往樹後拉:“彆動,是野豬。”隻見頭黑黢黢的野豬從樹叢裡鑽出來,嘴裡叼著根玉米稈,看見他們也不慌,慢悠悠地啃著往前走。丫頭嚇得攥緊竹安的衣角,小胖墩卻瞪大眼睛瞅:“它的牙好尖!”等野豬走遠了,竹安才鬆口氣:“以後看見這玩意兒趕緊躲,彆硬碰。”
下山時繞道去了趟王嬸家,竹安把剛摘的葡萄往她竹籃裡倒:“新鮮的,給娃們嚐嚐。”王嬸正在翻曬的豆角乾上撒鹽,手在圍裙上擦了擦:“昨晚你李大爺還唸叨你,說你那米酒比鎮上的香。”竹安笑了:“那是您老的葡萄釀得好,去年摘的野葡萄甜得很。”
王嬸往他兜裡塞了把炒花生:“下午幫我給菜窖鋪層稻草唄?怕白菜凍著。”竹安拍著胸脯應:“冇問題,等我送倆娃回家就來。”丫頭在旁邊喊:“王嬸,我也幫你!我會捆稻草!”王嬸笑著揉她的頭髮:“好,給你留著最輕的捆。”
幫王嬸鋪完稻草,竹安剛要回家,就被李大爺拽住了:“來都來了,喝兩盅再走!”他院裡的石桌上擺著盤炸小魚,還有碟醃蘿蔔,酒壺燙在熱水裡,冒著白汽。“這魚是今早釣的,”李大爺給竹安倒酒,“你嚐嚐,裹了層麪糊炸的,外酥裡嫩。”
竹安夾了條小魚,剛放進嘴,就聽見院外傳來丫頭的聲音:“安叔!我娘讓你去拿紅薯!”轉頭一看,丫頭舉著個紅皮紅薯跑進來,紅薯上還帶著泥。“剛從窖裡刨的,”她說著往石桌上一放,“我娘說烤著吃最香。”
李大爺眼睛一亮:“正好,我這有炭火!”他把紅薯埋進炭盆,用樹枝扒拉兩下,火星濺得老高。丫頭和小胖墩蹲在旁邊守著,鼻子湊得老近,被煙嗆得直咳嗽,卻不肯挪窩。竹安笑著把他們往旁邊拉:“離遠點,熟了我叫你們。”
紅薯烤得“滋滋”冒糖時,李大爺的孫子放學回來了,手裡舉著張獎狀,紅通通的晃眼。“考了全班第一!”小傢夥舉著獎狀轉圈,李大爺笑得鬍子都翹起來,往他兜裡塞了把花生:“晚上給你燉雞湯!”竹安也跟著樂:“比你爺爺強,他小時候總被先生罰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