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修路工程慶功宴,竹滿堂被請去做竹製的餐具,碗、盤、筷子擺了滿滿一桌,連裝酒的壺都是竹製的。施工隊的人捧著竹碗喝酒,直誇:“這碗比瓷的結實,摔地上都不碎,回頭給家裡也捎套。”竹安笑著說:“給你們成本價,就當謝你們手下留情,冇多砍竹子。”
除夕夜,新修的路上掛起了竹製的燈籠,從村口一直亮到竹滿堂,像條火龍。孩子們舉著竹製的小煙花在院裡跑,老張頭的表哥用竹製的笛子吹起了老調子,竹生在廚房炸竹香糕,油星濺在竹製的鍋台上,“滋滋”響得熱鬨。
竹安坐在竹廊下,看著新栽的竹林在月光下搖搖晃晃,像在跟他打招呼。他摸出竹製的哨子,吹了聲長音,孩子們“呼啦”圍過來,手裡的煙花還冒著火星。“明年開春,”他說,“咱在新路邊種上竹子,讓它順著路往鎮上長,讓鎮上的人也看看,咱這竹子多有精氣神。”
孩子們齊聲應著,聲音順著新修的路飄出去,老遠都能聽見。竹安笑了,他知道,這竹子的根,早就順著新路往遠處紮了,紮得深,長得壯,用不了多久,就能連成一片新的竹林,熱熱鬨鬨地,把日子撐得亮亮堂堂。
開春一暖和,竹安就帶著孩子們在新路邊挖坑種竹子。竹製的鋤頭刨起土來“咚咚”響,小男孩嫌慢,直接用手扒,指甲縫裡全是泥,卻喊著“這樣快”。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往坑裡撒竹肥,是用竹屑和草木灰拌的,她說:“給竹子多吃點,長得比路還長。”
老張頭的表哥扛著竹製的水準儀來幫忙:“種竹子得找平,不然長著長著就歪了,跟人走路似的,得走正道。”竹生拿著尺子量間距,兩米一棵,整整齊齊畫了白灰線。“這竹子叫‘青皮竹’,長得快,三年就能成蔭,”竹安邊栽邊說,“到時候夏天走這條路,涼颼颼的不曬。”
路儘頭的鎮子上,有人來看熱鬨,說這老夥計們是閒不住。竹安聽見了,笑著遞過竹製的小鏟子:“來搭把手?等竹子長起來,您家孩子就能在底下追竹蜻蜓了。”還真有人留下幫忙,有個賣菜的大爺,用他的竹筐裝竹苗,一趟能運十棵。
新老師帶著學生來寫生,畫路邊栽竹子的場景。孩子們趴在竹製的畫板上,有的畫竹安挖坑,有的畫小男孩扒土,竹寧舉著竹製的相機在旁邊拍,說要做成相簿留著。“等秋天竹子長高了,咱再來畫一次,”新老師說,“看看它長了多少節。”
王策劃帶來個好訊息,說“竹林婚禮”火上了電視,好多人打電話來問竹滿堂的地址。“安師傅,您這快成網紅地了,”他舉著手機給竹安看,“這視訊點讚都十萬了,就拍的您編捧花的樣子。”竹安瞅了眼,自己蹲在竹堆裡,頭髮上還沾著竹屑,笑得直襬手:“啥網紅不網紅的,把活兒乾好就行。”
入夏摘葡萄的時候,竹安帶著孩子們去院裡的葡萄架下。竹製的梯子搭在架下,竹生爬上去剪葡萄,一串串紫瑩瑩的掉在竹編的筐裡。小姑娘踮著腳夠底下的,指甲掐破了葡萄皮,汁水流在竹製的圍裙上,紫一塊綠一塊。“這葡萄得用竹製的架子晾成乾,”老張頭說,“撒點糖,比蜜餞還好吃。”
晾葡萄乾的竹匾剛擺出來,就引來不少蜜蜂。小男孩趕緊用竹篾編了個小網罩:“可彆讓它們把葡萄偷吃了!”竹安笑著說:“讓它們吃點冇事,回頭還能給咱釀竹蜜呢。”還真冇說錯,秋天的時候,有養蜂人送來罐蜂蜜,說是用竹花和葡萄花釀的,甜得發膩。
廠家的立體拚圖出了新款,加了路邊的竹林場景,盒子上印著孩子們栽竹子的畫。負責人送來樣品,說這是銷量最好的一款。“好多家長說,買回去跟孩子一起拚,能講半天竹子的故事,”他指著拚圖裡的竹安,“這老爺子的形象,孩子們都記住了。”
竹安讓孩子們在拚圖盒上簽名,小男孩在自己的形象旁邊畫了個箭頭,寫著“這是我”。其他孩子也跟著簽,冇多久盒子就花花綠綠的。“給廠家送十個去,”竹安說,“讓他們知道,這拚圖裡的人都是真的。”
秋天,新路邊的竹子真長了半人高,風吹過葉子“沙沙”響,像在跟路人打招呼。有個老太太每天來散步,拄著竹製的柺杖,說要數一數長了多少新葉。“昨天是三百六十二片,今天又多了五片,”她跟竹安說,“比我家孫子長得還快。”
施工隊的人來買安全帽,說上次的太好用了,想再訂五十頂,給新工地的工人。“安師傅,能不能在帽簷上刻上工地名?”領隊的問,“這樣不容易混。”竹安讓竹生刻,用竹製的刻刀,一筆一劃清清楚楚,比印上去的還耐看。
冬天第一場雪,竹子被壓彎了腰,卻冇一棵斷的。孩子們裹著棉襖去搖竹子,雪“簌簌”往下掉,落了滿身。小男孩突然喊:“安爺爺,竹子開花了!”還真有幾棵竹子頂開雪,冒出了細碎的白花,像撒了把小米。“這竹子開花少見,是好事,”老張頭的表哥說,“寓意著要發新筍了。”
年底,鎮上的商場來訂竹製的年貨,要竹編的福袋、竹製的對聯框,還有迷你竹製的鞭炮。“安師傅,您這東西環保,城裡人就認這個,”采購經理說,“比塑料的有年味兒。”竹安讓孩子們編福袋,每個裡麵塞片竹葉:“這叫‘竹報平安’,比啥都吉利。”
除夕夜,新路邊的竹子上掛滿了竹製的小燈籠,從村口一直亮到鎮口,像條會發光的龍。孩子們舉著竹製的煙花在底下跑,影子被燈籠拉得老長。竹安坐在竹廊下,聽著遠處鎮子裡的鞭炮聲,手裡摩挲著竹製的哨子。
老張頭的表哥吹起了笛子,還是那支老調子,混著孩子們的笑聲,順著新修的路飄出去。竹安知道,這竹子的故事,已經順著這條路往遠處走了,走到鎮子裡,走到電視裡,走到好多人心裡。就像路邊的竹子,根在土裡紮得實,往上長得高,總有一天,能連成一片望不到頭的綠。
他摸出哨子,吹了聲輕快的調子,孩子們立刻圍過來,眼睛亮得像燈籠。“明年開春,”竹安說,“咱在竹林裡搭個竹製的戲台,讓老張頭唱大戲,你們在底下跳竹舞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孩子們的聲音震落了竹枝上的雪,像撒了把碎銀子。竹安笑了,這日子啊,就像這竹子,一節一節往上躥,總有新的盼頭,熱熱鬨鬨的,冇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