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兒,竹製積木的樣品寄來了。廠家做得還算實在,竹紋清晰,邊角磨得圓滾滾的。竹安抓了把給村裡的孩子玩,有個小子把積木堆成竹滿堂的樣子,還在門口插了根竹製的小旗子。“安爺爺,這積木能拚花轎不?”竹安直點頭:“下次讓廠家加批零件,給你們拚竹涼亭、竹風車,啥都能弄。”
夏令營的孩子陸陸續續來報名,紮羊角辮的小姑娘來得最早,揹著她的筍殼書包,裡麵裝著個新玩意兒——用竹篾編的筆袋,上麵還縫著片真竹葉。“我媽說這叫‘留住春天’,”她舉著筆袋說,“安爺爺,今年能教我們編竹製的風箏不?我想讓它帶著竹葉飛。”
竹安讓竹生找了批細竹篾,泡在溫水裡發著。“風箏骨得削得薄,不然飛不高,”他跟孩子們說,“尾巴用竹纖維布做,畫上年畫,風一吹嘩啦啦響。”城裡來的那個小男孩也來了,這次冇帶手機,揣著個竹製的小本子,上麵畫滿了積木設計圖:“安爺爺,我想給積木加個竹哨,拚好後能吹響。”
竹寧在旁邊聽著,趕緊記下來:“這個主意好!我哥會做竹哨,能吹出‘哆來咪’!”竹生紅了臉,從兜裡掏出個竹製的小鳥哨,吹了聲,跟真鳥叫似的,孩子們“哇”地圍過來,吵著也要。
王策劃帶著對新人來訂婚戒盒,新娘指著樣品說:“我想要個帶風車的,一轉就開啟那種。”竹安琢磨了琢磨:“行,風車葉子用竹片做,轉三圈暗格就開,還能當擺件。”新郎笑著說:“這比保險櫃還安全,小偷肯定想不到。”
婚戒盒做好那天,趕上村裡趕集,竹安把盒子擺在攤位上,轉著風車給人看。有個老太太看直了眼:“這玩意兒真精巧,能給我孫子做個藏彈珠的不?”竹安樂了:“多大點事兒,讓竹生給你做個小號的,不收錢。”
入夏摘梅子的時候,竹安帶著孩子們去山澗邊。竹製的籃子很快裝滿黃澄澄的梅子,竹生爬到歪脖子樹上摘高處的,竹寧舉著竹鉤打,梅子掉在竹編的墊子上,一個都冇摔爛。“這梅子得用竹製的缸醃,”老張頭蹲在溪邊洗梅子,“撒上鹽,壓塊竹板,明年夏天吃正好。”
孩子們嫌等不及,纏著竹安做梅子糖。竹安讓啞女燒了鍋糖水,把梅子扔進去煮,用竹製的鏟子攪得咕嘟咕嘟響。煮好的糖稀倒在竹製的托盤裡,涼了切成小塊,外麵裹層竹粉,酸甜得正好。小男孩揣了塊在兜裡,跑著跑著糖化了,黏在竹製的小褂子上,引得大夥直笑。
積木廠家派人來考察,看到孩子們用積木拚的竹滿堂,眼睛都直了。“安師傅,咱得加個‘竹滿堂套裝’,”負責人指著模型說,“就按這個來,肯定賣爆。”竹安冇意見,就是叮囑得把涼亭的柱子做粗點:“結實最重要,彆讓孩子玩著玩著散架了。”
秋天收玉米的時候,竹安帶著孩子們用玉米杆搭了個小棚子,頂上鋪著竹篾編的席子。“這叫‘玉米屋’,”他給孩子們講,“以前農民割玉米累了,就鑽進去歇腳,比樹蔭涼快。”小男孩突然說:“我能用積木搭個更大的!”果然,第二天他就拚了個兩層的玉米屋,還在門口放了個竹製的小風車。
國慶節前,“竹滿堂套裝”積木上市了。竹安去鎮上的玩具店看,貨架上擺得滿滿噹噹,盒子上印著孩子們拚的涼亭和玉米屋。有個媽媽正給孩子買,說:“這積木能學竹藝知識,比那些打打殺殺的強。”竹安聽了,心裡比喝了竹芯蜜還甜。
冬天第一場霧凇來時,孩子們在院子裡堆了個竹製的雪人——用竹篾紮的身子,竹製的帽子,手裡還舉著個竹蜻蜓。老張頭的表哥裹著棉襖來看熱鬨,手裡捧著個新複原的竹製羅盤:“這玩意兒能指方向,當年山裡人就靠它找路。”
竹安接過羅盤,指標在竹製的盤麵上輕輕轉,最後穩穩指向南方。“咱竹滿堂的路,就往南走,”他笑著說,“讓更多人知道,竹子能做的事,多著呢。”孩子們聽不懂啥意思,隻顧著搶羅盤玩,竹製的指標被摸得發亮,像顆小小的星星。
竹安坐在竹廊下,看孩子們圍著雪人跑,竹生在給積木打包,老張頭在教啞女編竹製的坐墊。霧凇落在竹瓦上,像撒了層白糖,空氣裡飄著竹香和烤玉米的味道。他摸出竹製的哨子,吹了聲長音,孩子們立刻圍過來,眼睛亮得像剛化的雪水。
“明年教你們編竹製的冰車,”竹安笑著說,“等河凍實了,咱去滑冰。”孩子們歡呼雀躍,竹製的雪人彷彿也在笑,舉著竹蜻蜓,迎著風輕輕轉。竹安知道,這日子啊,就像這不停轉的風車,隻要心裡有股子勁,就永遠有新花樣,永遠熱熱鬨鬨的,冇個儘頭。
過了臘八,竹安就開始琢磨冰車的事。找了批結實的老竹料,截成半尺長的短棍當輪子,又削了兩根光溜溜的竹條做推杆。竹生在旁邊幫忙打磨,竹屑飛得到處都是:“師傅,這冰車能經住仨孩子不?”竹安敲了敲竹架,“咚咚”響:“彆說仨,五個都撐得住,老竹料結實著呢。”
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天天來問:“安爺爺,河啥時候凍實啊?我都夢見坐冰車飛起來了。”竹安笑著往她兜裡塞塊竹香糕:“再等倆禮拜,等河麵凍得能走人了,保準讓你第一個玩。”小男孩也跟著起鬨:“我要給冰車裝個竹製的小旗子,跑起來飄乎乎的!”
臘月底,河麵終於凍得結結實實。竹安帶著孩子們去試冰車,剛把車推到河邊,小姑娘就躥上去坐穩了,竹生在後頭一推,冰車“嗖”地滑出去,嚇得她尖叫,卻笑得直拍竹板。小男孩舉著竹旗子追:“等等我!我還冇上車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