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準備與突遇
三人指尖精血滴入畫卷，那團柔光方纔欣慰輕笑：
“精血認主，不過是入門之試。若非你三人先天三脈通透，縱有精血，也絕無資格觸碰這畫中機緣。”
話音未落，不等陳道求父子開口追問，光團便化作一道金芒縮回畫中，隻餘清越聲響在祠堂內回蕩：
“待陰陽交極、天地氣機萌動之日，尋一至陰至陽之地開卷，吾自會授爾等真法。”
屋內復歸寂靜，唯有畫卷落地的輕響。陳道求緩緩睜眼，俯身拾起畫卷，拍了拍衣上塵埃：
“起來吧，仙人已然離去。”
長子陳景川抹了把額頭細汗，眼神裡滿是憂慮，看向父親欲言又止；次子陳景寒緊握著隨身魚叉，目光從畫捲上移開，下意識朝窗外瞥了瞥，似在警惕什麼。
“今日幸得仙師寬宏，未取你我父子性命。”
陳道求雙手攥緊畫卷，指節泛白，心中暗嘆：凡人在仙人麵前，終究是螻蟻，方纔若非三脈通透，怕是早已身首異處。
“父親，仙師言語間似與我陳家淵源不淺，又要傳法於我們，”陳景川眉頭緊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
“可這突如其來的仙緣，究竟是福是禍？”
“父親，我總覺得那光團的舉動有些古怪，”
陳景寒仔細回想方纔情景，正要細說，卻被陳道求淩厲的眼神硬生生打斷。兄弟二人瞬間會意——仙人手段莫測，或許並未真正遠去，此刻議論紛紛，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陳景寒打了個寒噤，將餘下的話咽回腹中。
“此事暫且不提。”
陳道求沉聲道，“仙師不怪罪我們的唐突，反倒賜下仙緣，這是景雲陳氏的造化。眼下最要緊的是守住秘密，切不可走漏風聲，明白嗎？”
父子三人心意相通，齊齊點頭。陳景川順勢轉開話題：
“父親，仙師所言的‘陰陽之極’，我們需早早籌備纔是。”
“是啊父親，”
陳景寒附和道，“我曾在古籍中見載，這般天地氣機轉換之時，正是機緣萌發之際，我們該備些富含靈氣的物件，以示誠意。”
陳道求略一沉吟，頷首道：“此事關乎重大。明日起，你二人隨我上山尋些寶貝。日子便定在夏至午時——陽極陰生，正是天地氣機轉換的關鍵刻，尚有三日，足夠準備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凝重，
“但今日之事，絕不可聲張，平日裡該如何便如何，尤其要提防田、李兩家的人。”
“謹記父親教誨。”
二人齊聲應道。
陳道求將未完全合攏的畫卷，小心翼翼藏入祠堂牌位後方的暗匣中，隨後帶著二子出了門。兄弟二人躬身作別，各自回了側房，陳道求則徑直返回主臥。
誰也未曾察覺，他們剛離開，暗匣中那畫卷的軸頭便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，先前的光團再度顯現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抱怨：
“尚且不確定是否是那餘留一脈，凡人之流連法寶的啟閉之法都不懂，先生啊，你可真是害苦我了。”
金光一閃，光團又縮回畫中，祠堂重歸靜謐。
天剛矇矇亮，父子三人匆匆吃了些李氏備好的乾糧，便背著柳條筐、頭戴竹編鬥笠，朝著青屏山西麓出發。
陳道求腰間別著一柄磨得鋥亮的彎刀，陳景川與陳景寒的筐子側邊，也各夾著一柄砍刀。
這青屏山四季寒涼，即便臨近夏至，也無多少暑氣，大型猛獸雖少，但蟲蛇鼠蟻卻因氣溫回升盡數蘇醒，潛藏在草木之間，暗藏兇險。
“父親，你與寒弟去山腰水洞尋魚鱗果，我獨自一人去獵烏魁蛇。”剛抵達西麓前的窪地，陳景川便主動提議。
這片區域靠近景雲澤北岸，水源充沛，雖長著不少凡人眼中的奇珍，但地形險峻，荊棘叢生，陰暗處更是常有野獸出沒，平日裡三人極少踏足。
陳道求深知長子行事穩重，點頭應允：“切記，烏魁蛇鱗甲堅硬如鐵，唯有頭顱是破綻，不可輕敵。若遇兇險，即刻示警，我們便來接應。”
“爹放心，兒子自有分寸。”陳景川拱手作別，轉身朝著密林深處走去；陳道求則帶著陳景寒，往山腰方向行去。
那魚鱗果是慶氏商團早年探寶時發現的靈物，表皮生著類似魚鱗的硬片，故而得名。它不可直接觸碰，需用涼水浸泡二十八日，磨汁加鹽暴曬成餅，方可食用，能解體虛濕寒、明目強心。
而烏魁蛇，因常纏繞青屏山特有的烏魁樹棲息，鱗甲沾染樹液，堅硬無比，可鍛刀具——父子三人手中的兵刃，便是用其鱗甲磨製而成，其蛇膽更是能延年益壽的珍品。
時至午時，日頭高懸正南，林間投下斑駁樹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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