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造化來人
陳景川被自己的推測慌了神，杵在原地愣了起來。
“父親行醫救命多年，沒理由去殺一個半大的小子”
陳景川深呼口氣，閉目冥想起來。
李保平是被田家父子發現的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那一天…
剛好是他家出事的第二天！
不知何時，陳道求已經下了床，近了陳景川的身。
“那個孩子，是我…”
這些話如驚雷般炸響在陳景川心神中。
一向沉穩的他，渾身輕輕顫慄著，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了。
“那天你走後不久，我也出了門，剛出門便瞧見澤中有隱約的光亮”
陳道求攥住兒子的胳膊，示意他坐在床邊。
“見你遲遲不回，定是出了事，我憑著心法感應，就蹲在家南邊的窪地裡，等、等”
“直到，我等到了另一人，我清楚的看見他摸到咱家魚塘，沒過多久，你倆便上了岸，他一定看到了！”
“我見他就躲在一石頭後，你倆一走，他就跑，跑向田家…”
陳道求話落，垂著頭，似乎耗盡了渾身精力。
接下來的事，父子二人都清楚的很，房間裡陷入沉寂，沒人開口。
屋子裡香火快要燃盡了，蘆葦的桔梗香充盈著屋內氣息。
“爹…你上午問我，修仙為了什麼，我說問心無愧，為了什麼，太多了…”
“我知道爹是怕他泄露了咱家修仙的事，引人耳目，怕出事，怕我們家喪了命，絕了戶”
陳道求怔怔的聽著，手指緊攥地發白。
“動手的那一刻，爹很難受吧…”
陳道求不敢回憶起那孩子麵孔，他當時跪在雪裡求著他，不會外說，他還是拿刀割斷了李保平的喉嚨。
“別說了，別說了！是我的罪，我的！”
“爹你冷靜點！我知你心中困結，我又何嘗不是！連豬都沒怎殺過，哪殺的了人！何況是爹你呢”
陳景川猛地起身，兩隻手牢牢抓住陳道求的雙肩。
“可是我們踏入了仙途！這世道人命卑微，就算你不殺他，若真是傳出來我陳家訊息，就憑著常常路過的仙人，別說是我陳家滅門之禍，這大澤鄉誰又能活！”
“我知道爹你過不去，可事情已經發生，我們還活著就夠了！這村裡人還活著就夠了”
“他李保平死了，他那一脈斷了，就算他命數該絕，我們隻是提前送他去團圓！”
陳景川幾乎是吼著說的出來，瞳孔充血，如同蛛絲。
他讀過書，學過理，跟著父親救過人，他豈能不知對於救人醫生而言，殺人是多麼難過那問心一關。
陳景川隻能去用話語騙了自己，去騙了父親，踏上仙途後，別無選擇，他比陳道求要無師自通。
“爹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，你我都懂，踏上仙途的那一刻，我們別無選擇”
聽此，陳道求不禁回憶起焽所說。
“在這修仙界，你不吃人，人便吃你！凡人微弱如螻蟻，螻蟻就要當螻蟻的覺悟！”
“萬不應該，我陳道求萬萬不應該踏入這修仙之途啊！”
說罷，陳道求竟抹起淚來，一下又暈倒了過去。
“爹！”
陳景川將其抱上床，看並無大礙，隻是情緒激動，暈了過去，用自身元氣流通在陳道求體表，滋養著身體，便出了門。
“唉，修仙之途，殺戮常有，適者生存”
陳景川望瞭望天，天色暗淡，但雪停了。
“這仙路，望不到頭，也不可後退”
陳景川一時失了神，就靠著房門，陷入沉思之中。
………
二月二，龍抬頭。
每到這天，乘龍山脈三個郡城都格外熱鬧，尤其是那三年一次的“敬龍神”，常常會有仙人選一郡城開壇祭祀，祭拜龍神。
今年恰逢三年一次的敬日，按照輪序，造化仙宗將派人來太華山下的林郡做法。
這個日子流傳了不知多久，到了這天，山野農戶們都家家帶上幾日的乾糧和要售賣的物品，提前到郡城外擺攤叫賣。
仙人們祭祀過後，則會選出近些年收取的本地仙苗，為這凡間來一場仙師大比，好不隆重！
並且大比過後，仙師賜福還會賞賜些靈雨靈米，順帶挑選些修仙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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