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問心
青屏山的雪一下便是半旬之久，積雪也足足沒過了腳脖處。
那日，陳景川吸收那星光後，半夜時分便醒了過來，隻見跪地的父親有些瘋癲地瞎比劃著什麼，隻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陳道求猛地一跳，嘴裡不停嘀咕著：
“吃人！吃人”
這可驚了陳景川的心神，也不敢直接叫醒父親。
弟弟尚未醒來，父親又突然這般模樣，他也是有心無力，心中寒意頗深。
待去收拾那畫卷時，便見地上躺著本名為《基礎引氣經》的絹本，沒來得及翻閱，就見父親有些不對勁，就先隨意地揣在懷裡。
興許是累了，陳道求垂頭癱倒在地，陳景川趕忙攙扶著進了內屋。
外界雪下的很急，七日裡，陳道求醒來後，也是一言不發，隻是常常擺弄著自己的醫書。
弟弟陳景寒昏迷了三日，也終於醒了過來。
少了個手臂的他，如今也沒了心氣，眼神渙散，整日把自己緊鎖在屋內。
“這下該如何是好…”
陳景川率先平復了心神，別無他法，見父兄牢牢囚於內心，隻好讓其獨處，先緩過來再說。
趁著時候，陳景川依舊每天寅時就起，披著個絨衣就去那清緣口處修鍊功法。
“我這肝脈已經徹底通透，先前那膽脈也該著手準備了”
順利引導體內元氣完成了一個小週天，指尖隨意凝聚出青鋒指，陳景川思慮著接下來的修鍊過程。
“心法內氣篇，講究引氣通脈，導氣生元，隻有將全身炁元做到隨心而出，纔算完成一半。”
“不過按照那《基礎引氣經》的說法，人體表麵有三十六脈，尋常修士都是隻開這三十六脈，憑此功入的練氣期”
“我家功法卻特殊了些，清靈元氣本就是外界靈氣轉化而成，這三十六脈都順帶著開了許多，隻能權當給外人看的，打個掩護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可否逆轉功法，先行壯大本命元氣，在嘗試融合清靈元氣”
晃了晃頭，消散腦中念頭，陳景川露出苦笑意味。
“且不說能否逆轉，這好不容易轉化而來的清靈元氣，要是消散了，法術威力怕是要下一個台階”
不在多想，調理了幾個時辰，也到晌午了，陳景川往家走，遠遠地便看到田家田虎正在自家門口站著。
他麵露惑色，也快步湊了過去。
“田叔”
“是川兒啊，我來找你爹有事做”
田虎聽得後麵有人叫喚，一扭頭便看到往家來的陳景川。
“我爹在屋裡，請進請進”
等見到陳道求的模樣，田虎心裡一驚。
幹啥了這是，竟然如此憔悴。
陳道求麵色枯黃，眼泡浮腫，像是被吸了精氣，這般頹廢。
陳道求聲音沙啞地說著進屋談論。
沒幾句話，站在一旁的陳景川便聽個明白。
前幾天，村裡的李保平被雪狼叼了去，這事他也知道，好像就在他醒來第二天。
還是田家父子發現的，二人去那青屏西麓砍烏魁樹，傍晚途徑景雲澤北岸，見到有染血的衣物掛在一旁枯草上，沒被雪蓋住，心生怪異。
就想著回村問問可有人外出未回，也來過他陳家。這一問，才知道，他李保平丟了一天了。
村裡人都懷疑是被那山中雪狼叼了去，唏噓不已。
李保平那臥病在床的老孃，看了看田家父子發現的染血衣物，指著說是他那兒的。
“是平兒！我認得，我認得，這還是我縫的，平兒平兒啊”情緒一激動，竟昏死了過去。
還是陳道求慌張著帶了些營養品和藥物去照顧了幾天。
“求兄，保平他娘今早讓風兒去送飯，已是去了，如今家室已空，你我兩家與陳家皆有親緣，我便想著讓俺家風兒與你家寒兒兩人打帆，儘早送人入土為安”
“唉，說起也是怪，保平那小子雖愛幹些不著調的事，倒也算孝順了，咱李二弟走的早，他娘一把拉扯大，如今竟被山中雪狼叼了去，可憐他娘也陪著走了，倒也不算寂寞”
陳景川聽此也是一嘆，心中浮想
人命如草芥啊，微不足道，命數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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