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協議簽訂的第三天,四大仙門便聯合釋出了一道召集令。
“所有金丹期弟子,三日內於萬獸界中部山脈集結,參與魔氣封印行動。”
不到兩天時間,便有數百位金丹真君從四麵八方趕來。
他們中有太虛院的道子,有雲嵐宗的精英,有大道宮的劍修,有織夢島的妖修,還有各附屬宗門和仙族的精銳。
每個人都麵色凝重,因為他們知道,這次行動沒有任何有效的保護。
修鍊萬獸圖譜需要時間,而魔氣不等人。
他們隻能依靠自身法力和法器,在魔氣中撐起一片凈土。
“諸位。”
李道玄的光幕在營地中央展開,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。
“此次行動,目標是清理萬獸界中部山脈以南的魔氣汙染區,四大仙門會聯手佈設一座封印大陣,將魔氣封鎖在固定的區域內,防止其繼續擴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光幕外的每一位弟子。
“魔氣的危害,你們都知道,一旦被侵蝕,輕則心魔纏身,重則經脈盡廢。所以,此次行動不求快,隻求穩,所有人必須聽從指揮,不可單獨行動。”
“是!”數百位金丹真君齊聲應道。
桑鹿站在人群前方,銀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散。
她身後是扶淵,金色的眼瞳平靜如水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。
“龍君,你也要出手?”有人小聲問。
扶淵淡淡道:“吾負責壓陣,若有人被魔氣侵蝕,吾可以龍氣為其驅除。”
眾人聞言,心中大定。
真龍出手,還有什麼好怕的?
行動開始那天,天剛矇矇亮,數百位金丹真君便禦劍升空,向汙染區飛去。
魔氣汙染區在中部山脈以南,方圓數千裡。
那裏的土地已經焦黑龜裂,草木枯死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。
魔氣仍從地麵裂隙中絲絲縷縷飄出,這都是被汙染的靈脈散發出來的氣息。
四大仙門的弟子們在汙染區邊緣降落,各自站定位置。
太虛院的弟子以陣法見長,他們迅速佈設陣基,燒錄符文,搭建封印大陣的骨架。
雲嵐宗的弟子以劍法聞名,他們以劍意斬開魔氣,為其他弟子開闢安全的通道。
大道宮的弟子擅長戰鬥,他們守在汙染區外圍,防止被魔氣汙染的妖獸闖入。
織夢島的弟子則擅長水雲流轉之法,以法術操控魔氣的流向。
四派各司其職,配合默契,宛如一台精密的機器。
桑鹿站在汙染區中央,道心圖景從頭頂升起。
宇宙星空籠罩了方圓數裡的區域,星光灑落,魔氣在星光中消融。
“空間摺疊。”
她抬手,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。
汙染區的空間開始摺疊,魔氣被一層層壓縮凝聚,從四處擴散變成向中心匯聚。
那些原本四處飄散的魔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再也無法向外蔓延。
扶淵站在她身側,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。
龍氣所過之處,魔氣滋滋作響,像被火焰灼燒的冰塊,迅速消融。
地麵上的魔氣還隻是小事,真正麻煩的是地底之下,被汙染的靈脈。
靈脈不凈化,魔氣便會源源不斷。
封印大陣的佈設持續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,太虛院的弟子們完成了陣基的搭建。
一百零八根陣柱打入地下,每一根都刻滿了符文,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。
第二天,雲嵐宗的弟子們深入地底,截斷了地脈中的魔氣通道。
第三天,大道宮的弟子們守在大陣外,將試圖闖出的被汙染妖獸一一斬殺。
劍光如匹練,雷法如龍吟,沒有一隻妖獸能越過他們的防線。
織夢島的弟子們則一直將魔氣的流向牢牢鎖住,不讓它們逸散到封印範圍之外。
桑鹿和扶淵始終站在汙染區中心,以道心圖景和龍氣消除著最濃烈的魔氣。
魔氣與靈氣好比是正反兩麵,修士並非一沾染魔氣就會被汙染。
靈氣懼怕魔氣,魔氣也懼怕靈氣。
修士自身狀態完好的情況下,並不容易被魔氣侵襲,隻有在傷重或是靈力耗盡的時候,才會被魔氣入體。
這幾日也有修士被魔獸傷到,或是力竭之後魔氣侵入,但在扶淵龍君的救治下,最終都安然無恙。
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。
終於,在第三天的黃昏,封印大陣完成了。
一百零八根陣柱同時亮起,銀白色的光芒從地麵上升起,像一隻倒扣的碗,將整片汙染區籠罩其中。
陣法邊緣,符文流轉,靈光閃爍,將魔氣牢牢封鎖在內。
與此同時,地底之下的靈脈也被這封印截斷,魔氣再不能沿著靈脈蔓延。
“陣成!”太虛院的弟子們齊聲高呼。
數百位金丹站在封印大陣邊緣,看著那片被銀白色光芒籠罩的土地,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“成功了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“是啊,成功了,雲州安全了。”
另一個人附和,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。
他們都知道,這次行動有多危險。
沒有萬獸圖譜的保護,他們隻能依靠自身法力抵抗魔氣。
一旦法力耗盡,魔氣就會趁虛而入。
三天三夜,每個人都撐到了極限,但沒有一個人退縮。
因為他們身後,是雲州。
桑鹿收回道心圖景,臉色也是微微發白。
三天三夜的持續輸出,她的靈力消耗了大半。
扶淵站在她身側,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她的身影。
“累了?”他問。
桑鹿搖了搖頭:“還好。”
扶淵不語,隻是將一隻手搭在她肩上。
一股溫和的靈力從男人寬大的掌心湧入桑鹿的體內,沿著經脈流轉,將她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桑鹿看了他一眼,沒有拒絕。
封印大陣完成的訊息很快傳遍了萬獸界。
營地裡,修士們奔走相告,歡呼聲此起彼伏。
“魔氣被封印了!四大仙門聯手把魔氣封印了!”
“太好了!這下不用擔心魔氣擴散了!”
“四大仙門不愧是雲州的頂樑柱啊!有他們在,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?”
沒多久,訊息就從萬獸界內傳到了雲州大地。
“聽說了嗎?太虛院的陣法師們三天三夜沒閤眼,硬是把封印大陣的陣基給搭起來了!”
“雲嵐宗的劍修們也不差啊!照己真君帶領下,直接把汙染的靈脈都給截斷了。”
“大道宮的弟子們更猛,守在通道外麵,殺了幾萬隻被汙染的妖獸,一隻都沒放出來!”
“還有織夢島……”
“最重要的是和光上人和真龍!沒有他們壓製魔氣,封印大陣根本建不起來!”
“是啊,和光上人真是天命之子!有她在,雲州就有希望!”
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,有人握緊拳頭暗暗發誓也要加入仙門,有人默默轉身去修鍊萬獸圖譜,有人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加入開荒。
不管是什麼反應,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。
四大仙門,是雲州的脊樑。
桑鹿,則是雲州的希望。
萬獸界東部,青丘。
九尾狐王站在高大的桃樹上,眺望著遠方的天空。
銀白色的光芒已然消弭,但她卻知曉那意味著什麼。
“封印大陣……”
她低聲念著這四個字,聲音裡滿是複雜。
“三天三夜,數百位金丹真君,四大仙門聯手……人族啊,還真是團結。”
桃花樹的花瓣如雨般飄落,落在她雪白的髮絲間,落在她緋紅的紗衣上。
她抬起頭,看著萬獸界灰濛濛的天空,久久不語。
“王上,您在擔心什麼?”一個狐族妖將站在她身後,小心翼翼地問。
九尾狐王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本尊在想,如果當初沒有和光上人,沒有真龍,萬獸界的妖獸真的能打贏人族嗎?”
妖將張了張嘴,想說“能”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。
三天三夜,數百位金丹真君,各司其職,配合默契,沒有一個人退縮。
這樣的凝聚力,這樣的執行力,妖獸做不到。
妖獸隻會各自為政,隻會弱肉強食,隻會為一己之利互相殘殺。
九尾狐王嗤笑一聲,自顧自答道:“不能。”
“青蛟王投靠人族,狼王隻想活命,根本不願冒任何風險……三大妖王各自為政,怎麼比得過四大仙門齊心協力?”
狐王嘆息著開口:“人族雖然壽命短暫,靈根資質也參差不齊,但他們懂得團結,懂得合作,懂得為更大的利益犧牲自己。這一點,妖獸永遠比不上。”
她起身一步踏出,回到殿內,重新躺回白玉榻上。
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,像九條遊動的蛇。
“傳令下去,約束族中妖獸,不得與人族起衝突,和平協議已經簽了,本尊不想因為誰的魯莽,毀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。”
“是。”妖將領命而去。
九尾狐王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銀白色長發女子的身影。
她站在那裏,身後是真龍,麵前是數百位金丹真君,分明隻是一介元嬰,卻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追隨她。
四大仙門亦是供她驅使,甘之如飴。
“天命之子……”她低聲喃喃。
“果真……名不虛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