獸潮退去的第三天，萬獸界的天空依然灰濛濛。
魔氣從地底裂縫中絲絲縷縷湧出，被汙染的土地焦黑龜裂，草木枯死。
妖獸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，散發著腐臭的氣息。
開荒的修士們站在營地邊緣，望著遠處那片死寂的大地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魔氣還在擴散……”一個散修低聲說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照這個速度，不用半年，整個萬獸界都會被汙染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旁邊的同伴臉色蒼白，“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，就這麼放棄？”
“不放棄還能怎樣？你敢進去嗎？魔氣沾上就廢了，輕則心魔纏身，重則經脈盡廢。命都沒了，要地盤有什麼用？”
眾人沉默。
這幾天，已經有不少修士選擇了離開。
他們收拾行囊，通過傳送陣回到雲州，再也不敢踏足萬獸界一步。
留下的人也在觀望，一旦魔氣蔓延到營地，他們也會走。
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。
“要是能抵禦魔氣就好了……”有人嘆氣。
“抵禦魔氣？做夢吧。那可是魔氣，數萬年前仙魔大戰都沒人能擋得住，我們這些小修士能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和光上人不是天命之子嗎？她應該有辦法吧？”
“和光上人再厲害，也隻是一介元嬰，魔氣這種東西，化神尊者都頭疼，她能有什麼辦法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不安。
就在這時，桑家營地外豎起了一塊巨大的告示牌。
告示牌上寫著幾行字，字跡工整，靈力流轉，隔著老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桑家公開售賣煉體功法《萬獸圖譜》，此功法可抵禦魔氣，不限製靈根資質，能修鍊至大乘境界。一階功法十塊靈石，二階一百塊，三階一千塊，數量有限，欲購從速。”
告示牌前，圍了一大群人。
“十塊靈石？真的假的？”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上麵寫著呢，一階功法十塊靈石，能修鍊到築基，修成之後就能抵禦魔氣！”
“這麼便宜？不會是騙人的吧？”
“騙你什麼了？十塊靈石而已，桑家還能貪你這點錢？再說了，和光上人是什麼人？天命之子！她會拿這種事騙人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和光上人連龍宮都打通了，青蛟王都被她收服了，鬼王都被她殺了，她會騙你這十塊靈石？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。
“我要一份一階功法！”有人擠到前麵，掏出十塊靈石，拍在桌上。
桑玥坐在桌後，麵前堆著一遝玉簡。她收下靈石，遞出一枚玉簡，頭也不抬：“下一個。”
“我也要一份！”
“給我來一份！”
“別擠別擠！排隊！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迅速傳遍了萬獸界每一個角落。
不到半天時間，桑家營地外便排起了長龍。
修士們從四麵八方趕來，有四大仙門的弟子，有附屬宗門的精銳，有仙族的族人，還有膽大的散修。
他們擠在桑家營地外，人頭攢動，摩肩接踵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“一階功法，十塊靈石！這也太便宜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聽說了，這門功法是上古傳承，專門用來對抗魔修的，修鍊之後肉身強橫無比，萬邪不侵！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快買啊！”
靈石像流水一樣湧入桑家的口袋。
桑玥收錢收到手軟，額頭都滲出了汗珠。
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靈石，十塊、一百塊、一千塊……儲物袋換了一個又一個，每一個都裝得滿滿當當。
“桑玥姐，靈石快裝不下了！”一個桑家子弟小聲喊道。
“裝不下就換儲物袋！”桑玥頭也不回，“別讓客人等著！”
營地內，桑鹿坐在桂花樹下，麵前擺著一壺茶。
扶淵坐在她對麵，高大的身軀將整張石桌都襯得小巧了許多。
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滿意。
“這茶不錯。”
桑鹿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還喝茶？”
“吾化為人形，自然要學著做人，”扶淵放下茶杯，“喝茶是第一步。”
桑鹿無言以對。
遠處，營門外的人聲鼎沸傳來，夾雜著桑玥沙啞的嗓音和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“你不去看看？”扶淵問。
桑鹿搖了搖頭：“不用，有人處理。”
扶淵看著她，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你很會用人。”
桑鹿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：“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
扶淵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，隻安靜地坐在她對麵，喝著茶，看著遠處忙碌的桑家族人。
太虛院營地，楚天南坐在高台上，手裏捏著一枚玉簡，麵色複雜。
四大仙門的萬獸圖譜都是桑鹿友情贈送的，直接傳給了仙門，並不需要親自去購買。
“一階功法，十塊靈石。”他低聲重複，忍不住咋舌，“鹿鹿這是在白送啊。”
祝茳坐在他身邊，也捏著一枚玉簡，神識探入其中，片刻後收回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這門功法不簡單，完整的煉體傳承，能修鍊到大乘境界，放在外麵至少值百萬靈石。和光師妹定這個價格，的確跟白送沒什麼區別。”
楚天南站起身，將玉簡收入儲物戒：“我要修鍊，別打擾我。”
祝茳看著他的背影，搖了搖頭。
雲嵐宗營地，陸鏡觀站在雲樓之巔，手中同樣握著一枚玉簡。
他沒有看，隻是握在掌心。
萬獸圖譜這門功法，他早已知曉，畢竟昭陽與皓月都修鍊了這一法門。
大道宮營地，孟汀舟坐在殺生殿前，手中的玉簡已經被他看完了。
他將玉簡遞給身旁的弟子，溫聲道：“傳下去，讓所有願意參與清理行動的弟子都修鍊這門功法。”
“是，孟師兄。”
織夢島營地，滄溟站在海邊，手中也握著一枚玉簡。
他沒有看，隻是握著，看著遠處的海麵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少主，你不修鍊嗎？”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滄溟收回目光，將玉簡收入儲物戒，淡淡道：“我身具龍血，不會被魔氣汙染，你們去修鍊吧。”
“是，少主。”
一天下來，桑家賣出了數萬份萬獸圖譜。
一階功法賣得最多，足有三萬多份。
二階少一些，也有五千多份。
三階更少，隻有幾百份。
至於四階和五階，一份都沒賣出去。當然也有人想買，隻是桑鹿定了個規矩，高階功法必須當麵傳授，不可用玉簡記錄，以防外傳。
即便如此，桑家一天的收入也達到了驚人的數十萬靈石。
桑玥將最後一個儲物袋交到桑鹿手中時，手都在抖。
“族長，這裏麵是今天的靈石，一共四十三萬八千六百塊。”
桑鹿接過儲物袋，神識探入其中，掃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辛苦了，讓大家休息吧，明天繼續。”
桑玥嚥了口唾沫：“明天還賣？”
“賣。”桑鹿說，“一直賣到所有人都能抵禦魔氣為止。”
桑玥深吸一口氣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好！”
萬獸界內的訊息傳回雲州，整個修仙界都震動了。
“和光上人公開售賣煉體功法，十塊靈石就能買一份！”
“十塊靈石？你沒聽錯吧？”
“沒聽錯！一階功法十塊靈石，能修鍊到築基，修成之後就能抵禦魔氣！而且這門功法不限製靈根資質，誰都能練！”
“這也太便宜了！和光上人這是在做善事啊！”
“什麼善事？她是在救雲州！你想想，魔氣一旦擴散，整個雲州都會變成死地，她這是在給所有人一條活路！”
“和光上人真是天命之子啊！隻有天命之子才會這樣為天下人著想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你們聽說了嗎？鬼王已經被和光上人殺了！魂飛魄散，連渣都不剩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鬼王可是化神尊者！”
“真的！真龍都出現了，和光上人懷了真龍的孩子，有真龍相助，殺個鬼王算什麼？”
“天吶……和光上人這也太厲害了……”
“那是當然，她可是天命之子！”
茶館裏、酒樓裡、街頭巷尾，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“和光上人”這四個字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，激起千層浪。
有人說她是救世主，有人說她是天命所歸，有人感激涕零，有人熱血沸騰。
不管是什麼反應，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。
桑鹿，就是雲州的天命之子。
“既然桑家在賣那煉體法門，那我也要往萬獸界內走一趟了。我資質不行，隻是三靈根，註定築基無望，若是能轉修那煉體法門，至少還能築基，再活個一百年！”
“我也如此打算，道友，不如我們一同前往萬獸界？”
“你們也太大膽了吧？據說萬獸界內都是魔氣，你們過去難道不怕被魔氣汙染了？”
“怕什麼？我輩修士，自當一心向道，豈能苟且偷生？”
“不錯！走！”
“對了，那萬獸圖譜修鍊得用妖獸之血淬體，正好，買了功法就能殺妖獸修鍊了。”
桑鹿都沒預料到，自己這一販賣功法的舉動，竟然引得更多雲州修士奔赴萬獸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