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這一切目前都隻是桑鹿的揣測,沒有任何證據。
種種思緒在心頭劃過,時間也不過隻去了幾息。
桑鹿抬眼,對上扶淵金燦燦宛若朝陽的眼瞳,心中忽而一動,問道:“龍君,我有一事不明,不知可否詢問你的見解?”
“何事?”
桑鹿坦言道:“我修行空間道,這時一位與我素不相識的空間道修士千裡迢迢來追殺我,你說這是為何?”
扶淵沉思片刻,定定看著她道:“吾不知你們人族的想法,但龍族之中有一個記載,或許你聽完會有答案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真龍得天地庇佑,生來便是天道寵兒。其中青龍主生機道,藍龍主水之道,金龍主殺之道,雷龍主雷之道……此事你應當早有瞭解。”
桑鹿點了點頭。
扶淵接著道:“真龍從出生開始,逐漸長成的過程中,天地道法便會自然而然浮現心頭,最終等到祂們成年,這些道法便全然掌握。放在你們人族身上,便是點亮了全部的道心圖景。”
“等到道心圖景全然點亮之時,你們的識海之中會結出一枚果實,謂之道果。”
“道之大成可凝結道果,結出道果,便意味著掌控了此一道之權柄,於大道之上有了一席之地。結小道果者可稱之為道君,結大道果者,可謂之道主!”
“從此往後,任何人動用此一道之道法,都會令道君、道主之流心生感應。”
桑鹿聽到這裏,隻覺腦海中一片轟鳴,一切便都說得通了!
道君!道君!
原來是這個道君!
所以那中州的道君,便是已經結出了一枚小道果,感應到了她的存在,這纔想要滅殺她?
她滿臉恍然,喃喃問道:“所以你們龍族,生來便是天生的道君?”
扶淵微微頷首,麵上隱現一抹傲然之色。
“可以這麼說,真龍乃天道之子,可惜一旦天道出事,真龍也會立刻凋零……”
他低低嘆息。
桑鹿默然一瞬,又問道:“你們龍族也能感應到其他人在用道法,為何不會殺了能搶奪權柄之人?”
扶淵搖了搖頭:“為何要殺?道之權柄本就是能者居之,龍族也並非弒殺成性的妖獸,而是天生神獸。吾等隻會欣喜世界的繁榮,絕不會做出這般自相殘殺、毀滅世界根基的事。”
桑鹿明白了。
龍族是神獸,得天鍾愛,幾乎算是世界裏的寵兒,天道也將包容、寬和、善良的習性賜予了祂們,讓祂們成為神聖的化神。
好比大海裡的鯨魚,最強大卻又溫和。
死後會化作鯨落,供養海底萬千生靈。
然而一旦大海被汙染,環境出了問題,鯨魚又最先受到影響,逐漸滅亡。
“和光,你已經得到答案了嗎?”
扶淵嗓音低沉,猶如鐘鼓一般響在桑鹿耳畔。
桑鹿輕輕點頭:“得到了,龍君,多謝。”
“不必言謝。”扶淵搖了搖頭,“這是吾應該做的事。”
“應該做的?你應該做什麼?”桑鹿詫異之餘,又有些好笑。
扶淵金瞳倒映著女子的身影,淡淡道:“對孕育著吾之子嗣的伴侶,真龍會為你奉獻吾所有的一切。”
桑鹿一瞬間怔住了,神情呆若木雞。
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,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。
說我不是你伴侶?可她肚子裏確實懷著一隻龍崽。
再說了,有一頭真龍相護,她也覺得挺好。
算了……桑鹿轉身向外走去。
“走吧走吧,我去跟族人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。”
既然沒法回答,那就不說了。
扶淵對此也沒什麼反應,仍舊大步跟隨在她身側,身材高大步伐沉穩,一副沉默的守護者的姿態。
桑鹿走出議事廳,桑家的族人們已經等在門外。
今日發生了太多事,整個營地裡人心惶惶,大家都在擔憂以後該怎麼辦。
萬獸界內魔氣肆虐,即便如今還未蔓延到營地,可危機遲早要來。
桑玉林站在人群最前麵,韓悅在她身側,桑清逸也來了,他站在一旁,身後是三十多位桑家子弟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縈繞著一股子憂慮。
看到桑鹿出現,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,彷彿見到了主心骨。
“鹿兒!四大仙門是如何說的?”
桑玉林率先走過來問道。
桑鹿道:“母親,還有各位長老,以及族人們,大家都不要太擔心,仙道已經有了應對的策略,萬獸界的魔氣也有解決的辦法。”
此言一出,一眾人等齊齊出了一口氣。
桑鹿看著好笑,族人對她還是太信任了,連話都沒聽完,隻聽這一句,就都放下心了。
桑鹿輕咳一聲,又將會議上的決定一一道來。
共享萬獸圖譜,帶領修士清理魔氣,桑家身先士卒。
她說完後,族人們沉默著麵麵相覷。
桑玉林第一個開口:“鹿兒,你決定的事,娘親支援你。”
韓悅也點頭:“萬獸圖譜本就是鹿兒你帶回桑家的,如何處置,你自己說了算。”
桑玥也出聲道:“對!族長,我們原來還不知道這煉體之法能抵禦魔氣呢!現在知道了,那還怕什麼?殺就是了!”
一眾族人紛紛響應,十足踴躍。
“沒錯!殺就完了!”
“正好,現在大家都不敢去殺妖獸,隻有咱們桑家人能出去,那寶貝不都是我們家的?”
桑清逸捋了捋鬍鬚,笑嗬嗬道:“鹿丫頭,老夫活了兩百多年,從沒想過桑家能有今天。共享功法又如何?隻要雲州還在,桑家就在,雲州若亡了,桑家也活不成。這個道理,老夫懂,大家都懂。”
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族人:“你們說是不是?”
“是!”三十多位桑家子弟齊聲應道,聲音在山間回蕩。
桑鹿含笑注視著這一幕,心中欣慰,一錘定音道:“好,那就這麼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