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去,小金龍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巍峨的男子。
他足有兩米高,肩背寬闊,腰背挺直,站在山巔上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。
男子身著一襲戰甲,一頭金色的長發垂落在肩頭,在清風中輕輕飄動,每一縷髮絲都泛著溫潤的光澤,像是流淌的黃金,又像是凝結的陽光。
他的麵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,眉骨高聳,鼻樑挺直,薄唇微抿,下頜線條鋒利如刀削。
一雙金色的眼瞳深邃而平靜,像是沉澱了數萬年時光的古井,不見半分波瀾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股威嚴,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,而是與生俱來的、刻在骨子裏的上位者氣息。
他隻是站在那裏,什麼都不做,便讓人忍不住想要低頭。
桑鹿定定注視著他,忍不住呆了一呆。
丹田裏,空桑樹綠螢也呆住了,好一會纔出聲:“哇……他長得好好看哦!”
扶淵化形後依然保持著龍形的習慣,微微垂首,金色的眼瞳與她平視。
他的目光很溫和,溫和得像春日裏的暖陽,與他那副威嚴到近乎冷酷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,嗓音低沉渾厚,語氣卻出奇地輕柔,像是怕驚擾到了她。
桑鹿回過神來,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,走吧,先回營地。”
扶淵微微頷首,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側,落後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步伐很大,卻刻意放慢了速度,配合著身旁女子的節奏。
桑鹿眸光微動,卻並未說什麼。
兩人一前一後踏空而行,身影在初初綻放的晨曦之中若隱若現。
桑家營地,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,大氣都不敢出。
那是一個男人,一個高大得不像話的男人,金色的長發在晨光中熠熠生輝,俊美的麵容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那雙金眸掃過營地時,每個人都感覺被什麼東西定住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那就是……神龍?”一個桑家子弟小聲問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被那股無形的威壓壓得說不出話來。
桑鹿落在營地中央,轉身看向身後的扶淵。
他站在她身側,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卻在靠近她時悄然收斂,彷彿怕傷到她。
或許,也可能是麵對幼崽時下意識的反應。
“你把威壓收一收。”桑鹿說。
扶淵微微一怔,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吾久不入世,差點都忘了這個。”
男人眸中閃過一絲歉意,周身那股如山如嶽的威壓如潮水般褪去。
營地裡的人們終於能喘氣了。
“娘親!”皓月第一個衝過來,一頭紮進桑鹿懷裏。
她偷偷看了扶淵一眼,又飛快收回目光,小聲問:“這個人……就是神龍嗎?”
桑鹿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:“嗯。”
闕月也走了過來,握著雷龍槍的手微微發緊。
她看著扶淵,眼中帶著警惕,像是在打量一個外來者。
嘉禾和昭陽也圍了上來,四個孩子將桑鹿護在中間,目光齊齊落在扶淵身上。
桑鹿笑看著他們道:“放心,娘親沒事,以後這位扶淵尊者會與我們一同生活,你們不要太緊張。”
皓月抱著她蹭了蹭,乖乖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扶淵也看了一眼四個孩子,麵色倒是無波無瀾。
他從滄溟的記憶中已經得知了他們的存在,心下倒是沒什麼感覺。
修仙界強者為尊,龍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自古有言,龍生九子,個個不同。龍性本淫,龍族一向多伴侶。
桑鹿有多個道侶,扶淵並不覺得奇怪。
雖然他出生的時候龍族已經瀕臨滅絕,整個族群都被滅亡的絕望淹沒。
他從小到大隻想著挽救族群,根本沒工夫尋找任何伴侶。
這時青蛟王從天空落下,化作一條手臂粗的小蛇,盤在營地邊緣的石柱上。
青蛟王道:“和光,獸潮已經散了。”
“散了?”桑鹿眼前一亮,隨後又想到萬獸界內被汙染的靈脈和四溢的魔氣,又是一聲嘆息。
“行了,大家都散了吧,我要去與仙門聯絡一番,看看接下來的安排。”
她帶著扶淵走向自己的住處,留下身後一地低低的議論聲。
桑鹿的住處是一座不大的院落,青磚黛瓦,簡樸整潔。
院中種著一株桂花樹,靈氣加持下其花常開不敗,滿樹金黃,香氣襲人。
桑鹿走進正廳,在椅子上坐下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一整夜的戰鬥,她的身體仍然靈力充盈幹勁滿滿,神識卻消耗了不少。
扶淵跟進來,在她對麵坐下。
他高大的身軀坐在那張小小的椅子上,顯得有些滑稽,但他的神情依然莊重,彷彿坐在龍椅上也莫過於此。
桑鹿看著他,想了想問道:“龍君,我打算與師門聯絡,召開雲州仙道會議,你可要與我一同參與?”
扶淵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也好,吾也該與雲州的修士們見一麵了。”
桑鹿拿出弟子令,先是和師尊聯絡了兩句。
過了不久,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大殿中央展開。
光幕分成數十個小格,每個小格中都浮現出一位元嬰上人的麵孔。
四大仙門的掌門人的畫麵在最上方,李道玄居中,鶴鳴上人居左,七殺上人居右,碧遊上人緊隨其後。
碧心上人在李道玄下方,再下麵是太虛院的諸位院長。
桑鹿的光幕自正中亮起,她站在桑家營地的議事廳中,銀白色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束起,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法袍。
她的身側,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。
金色的長發,金色的眼瞳,俊美到近乎不真實的麵容。
他站在那裏,一句話都沒說,便讓光幕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李道玄率先起身,對著光幕微微躬身:“太虛院李道玄,見過龍君前輩。”
鶴鳴上人緊隨其後:“雲嵐宗鶴鳴,見過前輩。”
七殺上人:“大道宮七殺,見過前輩。”
碧遊上人:“織夢島碧遊,見過前輩。”
一位位元嬰上人紛紛起身,對著光幕中的男人躬身行禮。
那是麵對強者的尊重,亦是直麵遠古真龍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