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師兄。”弟子們紛紛讓路。
蕭雲宥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張拓印看了一眼。
“天命之子。”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蕭師兄，你不驚訝嗎？”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蕭雲宥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有什麼好驚訝的？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弟子們麵麵相覷。
“早在龍宮之前，我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。”蕭雲宥的聲音平靜，但那雙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複雜，“金丹初期就能從鬼王手下逃脫，金丹後期就能顯化道心圖景，這樣的人，不是天命之子還能是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釋然一笑。
“輸給她，不冤。”
弟子們看著他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蕭雲宥轉身走回洞府，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腳步，背對著眾人說了一句：“好好修鍊吧，天命之子都這麼拚命，你們還有什麼理由偷懶？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，留下眾弟子麵麵相覷。
良久，一個弟子小聲說：“蕭師兄這是……被和光師姐打擊到了？”
“廢話，誰沒被打擊到？”另一個弟子翻了個白眼，“和光師姐那種妖孽，誰能不被打擊？”
“也是……”
眾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又熱火朝天地議論起來。
雲嵐宗營地，氣氛比太虛院更加熱烈。
畢竟桑鹿是陸鏡觀的道侶，在雲嵐宗弟子眼中，她算是半個自己人。
“和光真君是天命之子！”一個弟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，“我就說嘛，陸師兄的眼光怎麼可能差？他看上的女人，能是普通人？”
“對對對！陸師兄可是天生劍骨，天金靈根，他挑道侶的眼光肯定也是一等一的！”
“你們還記得嗎？當年和光真君第一次來雲嵐宗，還隱瞞了身份，那時候誰能想到她就是和光真君？”
“誰能想到啊！那時候大家都以為她隻是個築基期的小修士，還有人看不起她呢！”
說這話的弟子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人群外的一個角落。
那裏站著一個白衣女修，麵容清麗，但臉色蒼白如紙。
蘇映晴。
她站在那裏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周圍的弟子們注意到了她的存在，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，但目光卻更加複雜。
蘇映晴曾是雲嵐宗最耀眼的女修之一，金丹真君，容貌出眾，家世顯赫，曾被認為是陸鏡觀最般配的道侶人選。
可惜，陸鏡觀從未正眼看過她。
自從桑鹿出現後，蘇映晴就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，一天比一天黯淡。
“蘇師姐……”一個弟子小聲喚道。
蘇映晴回過神來，看了那個弟子一眼，轉身緩緩離去。
她的背影挺直，腳步卻有些踉蹌，瞧著失意不已。
“蘇師姐她……”一個弟子欲言又止。
“別說了。”另一個弟子搖了搖頭，“感情的事，強求不來的，陸師兄喜歡誰，是他的自由。”
“可是蘇師姐喜歡了陸師兄那麼多年……”
“喜歡有什麼用？陸師兄又不喜歡她。”
眾人沉默了片刻。
一個弟子忽然開口：“其實我覺得，蘇師姐不是輸給了和光真君，是輸給了自己。她太驕傲了，總覺得隻有自己才配得上陸師兄，可這世上，哪有什麼配不配得上？”
“說得對，”另一個弟子點頭，“和光真君雖然出身小家族，但人家的天賦、實力、心性，哪一樣比蘇師姐差？更何況，她還是天命之子。”
“天命之子啊……”有人感嘆，“陸師兄這是找了個神仙道侶啊？”
“不是還沒成婚嗎？”
“早晚的事！你沒看見陸師兄看和光真君的眼神？那哪是看道侶，那是看命！”
眾人不由紛紛笑了起來。
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捋了捋鬍鬚，感嘆道：“鏡觀這孩子，從小就冷淡，對誰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，我還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，沒想到……”
“沒想到什麼？”
“沒想到他不出手則已，一出手就直接看上了天命之子。”
眾人哈哈大笑。
笑聲傳到營地外，蘇映晴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加快速度消失在晨霧中。
大道宮營地，氣氛則要冷靜得多。
大道宮的弟子們以冷靜著稱，即便麵對“天命之子”這樣的爆炸性訊息，他們也保持著剋製。
“天命之子，”一個弟子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緩緩道，“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什麼？”另一個弟子皺眉，“她是太虛院的人，又不是我們大道宮的。”
“但她是我們孟師兄的道侶。”
第三個弟子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孟汀舟。
大道宮曾經的驕傲，後來的棄子，如今的回歸者。
他的經歷，在大道宮中是一個禁忌話題。
“孟師兄……”第一個弟子沉吟了片刻，“他的眼光確實好。”
“好什麼？”第二個弟子不服氣，“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，若是讓我來，我也能討得和光真君的歡心！”
“咳……咱們大道宮雖崇尚道爭，但還不必爭這個吧？”
眾人沉默。
可是……當天命之子的道侶，好處肯定大大的有啊！
看孟汀舟，這不就又回來當他的道子了嗎？
“話說回來，”第一個弟子忽然開口，“你們說孟師兄是怎麼追到和光真君的？他那人看著溫溫吞吞的，不像是會主動追人的樣子。”
“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”第三個弟子笑了，“孟師兄那個人，看著溫和，其實心思比誰都深，他要是想追一個人，一定能追到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是我親師兄，我最瞭解他的德性了。”
眾人大笑。
笑聲中，一個身影從後方的宮殿內走出。
孟汀舟一襲青衣，髮絲用一根木簪束起，麵容溫潤如玉，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在聊什麼？”他問。
眾人連忙閉嘴，一個比一個心虛。
“沒什麼沒什麼。”
“孟師兄好！”
孟汀舟看了他們一眼，也沒追問，隻是微微一笑，轉身向營地外走去。
小鳳凰蹲在他肩頭，啾啾叫著，像是在催促他快點。
“孟師兄這是去哪？”一個弟子小聲問。
“還能去哪？去找和光真君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