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蛟王歸順的訊息傳開後，另一個傳聞也悄然在雲州大地上蔓延開來。
起初隻是一些零星的議論，在茶館、酒樓、街頭巷尾，在修士們的閑談中若隱若現。
“聽說了嗎？和光真君就是天命之子。”
說這話的人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在講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。但茶館裏耳聰目明的修士太多了，這句話還沒落地，就被十幾雙耳朵接住了。
“什麼天命之子？”
“就是……能解決雲州天命的那個人啊。”
“雲州天命？那是什麼？”
“你還不知道？雲州的靈氣在枯竭，靈脈在衰亡，再這樣下去，咱們這些人全都得完蛋！修士會越來越少，高階修士會越來越難突破，最後雲州就會變成一片絕靈之地，所有人都隻能當凡人，等死！”
“你、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這是鬼王親口說的，四大仙門也預設了！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突然聯合起來？為什麼拚了命地往萬獸界裏沖？還不是在給自己找後路！”
“那和光真君……能解決天命？”
“她是天命之子啊！老天爺派下來救咱們的！你沒看見嗎？她一出現，龍宮被打穿了，妖王被斬殺了，連青蛟王都歸順了！這不是天命是什麼？”
茶館裏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炸開了鍋。
有人興奮，有人懷疑，有人激動得拍桌子，有人沉默不語。
不管是什麼反應，這條訊息都像野火一樣，從赤陽城燒了出去。
太虛院、雲嵐宗、大道宮、織夢島，四大仙門的駐地最先收到訊息。
然後是各附屬宗門、仙族、散修，最後連萬獸界開荒前線的修士們都聽說了。
“和光真君是天命之子”這句話，像一陣風，短短時間內便吹遍了雲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。
太虛院駐地，碧落居。
碧心上人坐在桃樹下，手裏的茶杯已經涼透了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李道玄坐在她對麵，麵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訊息傳得比我想像的快。”碧心上人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。
李道玄道：“早晚的事，與其讓鬼王那邊散佈謠言，不如我們自己放出訊息。”
“是啊……之前雖然商量好了，可咱們都顧忌著，不敢讓她承受太大的壓力，不敢讓她成為妖獸的眼中釘，不敢讓她冒風險。如今和光都收服了青蛟王，即便是在萬獸界內，我們顧及不到的地方，也能保障自身的安危了，這訊息也是時候散播出去了。”
碧心上人嘆道。
天命之子啊……多麼耀眼的稱呼，可這個名號後要麵臨的危機，卻也是一點不少。
好在有了青蛟王的歸順，他們終於敢讓和光真正承受萬眾矚目所帶來的壓力。
李道玄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緩緩道：“開荒令已經公佈出去，但仍有許多修士在猶豫徘徊，鬼王爪牙也是與日俱增。雲州仙道等這一位天命之子，已經等了太久，也是時候給雲州修士們吃一顆定心丸了。”
碧心上人微微頷首，片刻後又蹙眉道：“若仍有人不信呢？”
李道玄放下茶杯，忽而輕輕一笑：“碧心，你多慮了。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和光能在金丹期顯化道心圖景？為什麼她能收服青蛟王？為什麼她生下的每一個孩子都完美繼承了父親的資質？”
碧心上人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因為這些都不是偶然。”
李道玄擲地有聲地道：“因為她是天命之子，所以氣運加身，所以逢凶化吉，所以能人所不能。連我們都會信她是天命之子，其他人怎會不信？”
碧心上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道玄，”她終於開口，“你信命嗎？”
李道玄看著她，緩緩道：“我信和光。”
碧心上人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說。
訊息傳到太虛院營地時，正是清晨。
晨霧還未散盡，營地的篝火在霧氣中明明滅滅。
一個剛從赤陽城回來的弟子風風火火地衝進營地，手裏還攥著一張傳影壁的拓印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“你們猜我發現什麼了？”他喘著氣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什麼？”有人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和光師姐是天命之子！”
營地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！”
“天命之子是什麼？！”
“你從哪聽來的？！”
那個弟子把傳影壁的拓印往桌上一拍，上麵赫然寫著“和光真君乃雲州天命之子”幾個大字，旁邊還配著桑鹿立在青蛟王頭頂、銀髮飛舞的畫像。
“傳影壁上都寫了！整個赤陽城都傳遍了！和光師姐就是能解決雲州天命的天命之子！”
營地裡徹底沸騰了。
太虛院的弟子們對桑鹿本就崇拜有加，這一下更是直接炸了鍋。
“我就知道！”一個弟子拍著大腿，激動得臉都紅了，“和光師姐金丹期就能顯化道心圖景，這哪是正常人能做到的？天命之子！這纔是天命之子該有的樣子！”
“對對對！還有她收服青蛟王！五階妖王啊！說收服就收服了！這不是天命是什麼？”
“還有龍宮！和光師姐可是第一個打通龍宮九十九層的人！連織夢島的龍裔滄溟都輸給她了！”
“你們忘了斬首行動？她一個人殺了九隻妖王！九隻！還從鬼王手下全身而退！鬼王可是化神尊者啊！”
弟子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越說越興奮，彷彿桑鹿的榮耀就是他們自己的榮耀。
一個年輕弟子握緊拳頭，兩眼放光：“和光師姐是天命之子，那咱們太虛院不就是天命之子的師門？以後誰還敢小看咱們？”
“誰敢小看咱們？”另一個弟子嗤笑一聲，“現在整個雲州都在巴結咱們好嗎？你沒看見那些散修看咱們的眼神，跟看神仙似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眾人笑成一團。
這時，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：“行了，別吵了。”
眾人回頭，看見蕭雲宥從洞府裡走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素凈的道袍，麵容依然稚嫩，但那雙眼睛裏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穩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