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浪傳遞到城中，諸元嬰紛紛現身。
碧心上人從虛空中踏出，上下打量了桑鹿一眼，見她氣息平穩，放下心來，語氣欣慰道：“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李道玄、鶴鳴上人、七殺上人、碧遊上人緊隨其後。
四大仙門的掌門人齊聚城頭，目光落在桑鹿身上。
李道玄率先問：“和光，計劃實施得如何？”
桑鹿笑道：“稟院長，此次斬首行動一共耗時三天，三十七位妖王，確認擊殺了二十五隻，其餘十二隻也已經逃離領地。”
隨即她又將各派勢力斬殺的妖王數量報了出來。
此言一出，眾人皆是震動。
二十五隻妖王。
萬獸界的高階戰力，一夜之間折損了近八成。
這還是沒有出動雲州元嬰的情況下。
此次斬首行動，堪稱大獲全勝。
其中僅僅是桑鹿一人，便斬了八隻妖王。
“好。”李道玄緩緩吐出一個字，聲音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城頭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壓低聲音驚嘆，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地看著那道青衣身影。
一個人，殺了八隻妖王，還化神境的鬼王手下全身而退。
她還是金丹期。
“大勢已定。”碧心上人輕聲說。
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不錯，大勢已定。
萬獸界一共三十七隻妖王，這一戰就殺了將近八成，剩下的那些，要麼躲進了萬獸界最深處，要麼投靠了鬼王，短期內再難形成威脅。
這還是時間太短的緣故，若是再給他們一點時間，三十七位妖王定能全部斬殺。
“各隊傷亡情況如何？”李道玄又問。
桑鹿道：“陣亡金丹修士五十三人，重傷七十一人，輕傷不計。”
四周又安靜了。
五十三條人命，對於一場戰爭來說不算多，但對於雲州仙道來說，每一位金丹修士都是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中堅力量。
李道玄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撫恤按三倍發放，陣亡修士的家族，由四大仙門共同供養，直至族中下一代修士成長起來。”
這個決定自然無人反對。
鶴鳴上人也點頭：“應該的。”
碧遊上人微微笑著換了個話題：“幸好這一次沒有把和光算進太虛院的隊伍裡，不然這一次門派大比的頭籌便又是太虛院的了。”
“是啊，不過這麼看來，咱們四家還是沒分出高低啊！”鶴鳴上人道。
李道玄笑了笑：“弟子們能有所歷練，便是最大的好處了，何必非爭一個高下。”
碧心上人也含笑道：“不錯，未來說不定咱們四家還能親如一家呢！”
以她徒弟那旺盛的桃花運，四大仙門或許真會結成一家也說不定。
碧心上人還挺期待看到那一幕，一定很是壯觀。
碧遊上人聽了這話，卻是溫柔一笑：“織夢島還是不摻合了，等萬獸界一事解決，吾等自會回到東海。”
她的徒弟滄溟，可還沒成為桑鹿的入幕之賓。
七殺上人這時開口：“和光，你最後和鬼王交手了？”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桑鹿。
“交了一招，”桑鹿點頭，“他的鬼道之力被我的道心圖景剋製，但境界差距擺在那裏，我殺不了他，他也留不住我。”
七殺上人眼底閃過一絲異色：“你的道心圖景，能剋製化神境的鬼道之力？”
“隻是壓製，不是剋製，大概是因為我修空間道的緣故。”
桑鹿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他的鬼道之力在我圖景中會被削弱，但想殺他，還差得遠。”
眾人聞言，麵麵相覷。
桑鹿說得輕巧，可是他們一個個的還都是元嬰上人，連道心圖景都沒法全然召喚出來。
這話聽著，真讓人想吐血。
金丹後期就能召喚圖景，已經是匪夷所思了。
等她真正突破元嬰，豈不是能正麵硬撼化神？
碧心上人適時開口：“和光的道心圖景已經能容納實物，比我的圖景層次更高。鬼王的鬼道雖然修到了化神，但到底底蘊不深，被壓製也是正常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在座的都是元嬰上人，誰聽不出其中的分量？
鶴鳴上人捋了捋鬍鬚，笑嗬嗬道：“這麼說來，鬼王倒是不足為懼了？”
“還不能掉以輕心，”桑鹿搖頭，“他畢竟是化神，手裏還有開啟萬獸界屏障的手段，這次吃了虧，下次再來，就不會是一個人單打獨鬥了。九尾狐王、嘯月狼王都還活著，青蛟王至今沒有露麵，這三隻五階妖王，纔是真正的威脅。”
周圍氣氛又凝重了幾分。
桑鹿環視一圈，微微一笑：“但大勢在我們這邊，二十五隻妖王一死，萬獸界的妖獸群龍無首，至少十年內無法組織起大規模的進攻。這十年，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開荒的事，可以同步推進了。”
她看向李道玄。
李道玄點頭：“各派築基修士已經準備好了，一些得到訊息的仙族也都趕過來了，散修等差不多也在路上，就等你的訊號。”
桑鹿道：“那就明天開始，萬獸界邊緣的靈脈、靈礦、靈藥田，誰搶到就是誰的。十年之後，雲州的實力至少能翻一番。”
桑鹿沒有多留，與幾位掌門簡單交代了一些行動細節，便回了鹿鳴苑。
走入房中關上門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，她才感覺到那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疲憊。
她沒有立刻休息，而是盤膝坐下，內視丹田。
丹田中，那枚金色的果子又大了一圈，已經有人頭大小。
表麵上的龍紋比之前更加繁複，每一條紋路都在微微發光，像活物的血管。
果子裏，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很輕，很慢，像胎兒在羊水中翻身。
桑鹿將手覆在小腹上，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平坦的肌膚，而是一團溫熱的、隱隱跳動的能量。
那團能量在吸收她體內的靈氣，速度很快，快得像一個無底洞。
她體內的靈力本就在與鬼王一戰中消耗了大半，此刻更是所剩無幾。
“鹿鹿，這傢夥長得好快，需要的能量也比之前幾個果子多多了。”綠螢有氣無力地出聲道。
桑鹿默默從儲物戒中取出萬年靈乳的玉瓶，拔開瓶塞，仰頭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