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師弟!”他揚聲開口,“你我也算有些淵源,你好歹也是我父親的記名弟子,說起來,你還得喊我一聲師兄。
如今師兄落了難,你可願意與我共住一個洞府?”
這話一出,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宋明玉,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看好戲的。
誰不知道魏浩驕橫跋扈,睚眥必報,跟他住在一起,無異於與虎謀皮。
宋明玉沉吟片刻,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,拱手道:“師兄既然看得起師弟,那便一起吧。”
“哈哈哈!好!好一個識時務的宋師弟!”魏浩聞言,當即放聲大笑,那笑聲裡滿是得意。
李長老見此事塵埃落定,便不再多言,抬手一揮,沉聲道:“既然洞府之事已經安排妥當,諸位各自回洞府修煉吧。
切記,秘境之中,謹守規矩,不可擅自行動,同時不得與任何凡人交流。”
眾弟子紛紛躬身應諾,隨即各自散去,朝著靜心峰上的洞府飛去。
魏浩也不客氣,對著宋明玉一揚下巴,那副倨傲的模樣又回來了:“走,宋師弟,隨我去看看我們的洞府。”
他說著,便率先朝著山頂的一處洞府大步走去,竟是挑了個位置極佳、靈氣最為濃鬱的洞府。
宋明玉跟在他身後,看著魏浩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心中早已有了計較。
果不其然,魏浩踏入洞府的那一刻,目光掃過裡麵的石床、蒲團和聚靈陣眼,臉上的笑容更盛,卻轉頭對著宋明玉冷冷道:“宋師弟,這洞府地方不大,我這人喜靜,你還是在外麵修煉吧。”
宋明玉像是早有預料,臉上不見半分驚訝,隻是淡淡一笑,拱手道:“也好,那師兄便在洞府內安心修煉,師弟在外護法便是。”
他便轉身走出洞府,尋了個靠近洞口的青石坐下,乾脆利落地盤膝入定。
魏浩見狀,冷哼一聲,覺得宋明玉還算識相,便不再理會,徑直走到聚靈陣眼旁坐下,開始吸納洞府內的濃鬱靈氣。
宋明玉剛在洞府門口坐定,周遭便傳來幾道壓低的嗤笑聲。
他眼角餘光一掃,隻見不遠處的洞府,正有三個築基弟子探頭探腦,目光落在他身上時,滿是幸災樂禍。
“瞧見沒?這宋明玉怕是被魏師兄拿捏得死死的,連洞府都進不去,隻能在外麵喝風。”
……
細碎的議論聲順著晚風飄來,宋明玉卻像是全然未聞一般。
那些看戲的弟子見他毫無反應,自覺沒趣,嘀咕了幾句便悻悻然離去。
就在這時,靜心峰上兩道流光掠下,正是李長老與燕長老。
二人徑直落在秘境中央的空地上,目光掃過四周蠢蠢欲動的弟子,沉聲開口:“秘境之內,靈氣充裕,靈藥遍地,皆是宗門耗費心血培育,諸位切記,不可擅自采摘任何一株靈藥,更不許與下方凡人有半分接觸,違令者,逐出秘境,廢除修為!”
幾個正打算往秘境探尋的弟子聞言,頓時縮了縮脖子,連忙躬身應道:“謹遵長老法旨!”
李長老微微頷首,又叮囑了幾句,便與燕長老一同返回了山頂的洞府。
宋明玉將這一切儘收眼底,也明白兩位長老是為防止宗門靈藥被毀。
他沉吟片刻,見周遭弟子都已散去,便起身朝著靈田深處飛去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,隻是將身形隱在雲層之下,慢悠悠地循著靈田的邊緣前行。
下方的凡人們還在忙碌著,孩童的嬉笑聲、婦人的呼喚聲、田埂上老農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,竟透著一股難得的煙火氣。
宋明玉懸在半空,看著那些凡人彎腰勞作的身影,看著嫋嫋炊煙從村落的屋頂升起,這樣的日子,或許枯燥,或許被圈禁,卻也安穩。
他就這樣一路飛,一路看,不知不覺間,竟已遠離了靜心峰,遠離了那些修士的居所。
靈田漸漸變得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亂石灘,再往前,便是秘境的邊緣。
宋明玉的腳步驀地一頓。
眼前沒有想象中的山巒或是屏障,隻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,霧氣翻湧不休,像是一片凝固的雲海,將整個秘境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他皺了皺眉,試探著伸出手,朝著那霧氣探去。
剛觸碰到霧氣的邊緣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,手掌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痹感。
宋明玉心中一驚,又運起體內靈力,再次嘗試觸碰。
這一次,他清晰地感覺到,那霧氣之中,竟布著一層極其強大的禁製,禁製的紋路細密如蛛網。
“原來秘境,是被一道強大的禁製封鎖住了?”
宋明玉心中愈發好奇。
他圍著霧氣邊緣轉了一圈,發現這禁製籠罩了整個秘境。
夕陽漸漸沉入西山,最後一抹餘暉消散在天際,夜幕悄然降臨。
下方的村落裡,燈火一盞盞亮起,又一盞盞熄滅,勞作了一天的凡人紛紛歸家,田埂上漸漸變得寂靜無聲,隻有蟲鳴蛙聲此起彼伏。
宋明玉看了一眼天色,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。
他沒有回靜心峰,而是尋了一片尚未種植靈藥的靈田,緩緩落在田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