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設在周家主廳,琉璃盞盛著琥珀色的青蓮紅,酒香混著靈食的清芳,漫過了雕花窗欞。
宋明玉端著酒杯,目光卻時不時掠過身側談笑風生的周伯安與吳坤。
……
遊家府邸,洞府內燭火搖曳,映得牆上的族徽影影綽綽。
遊不為背著手,在廳內踱來踱去,他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猛地停下腳步,一掌拍在案幾上,震得茶杯哐當作響: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“那宋明玉不過是個毛頭小子,竟能勘出周家兩座礦脈!此子留著,必成我遊家大患!”他猛地轉頭,看向端坐於上首的灰袍老者,聲音帶著壓抑的狠戾,“老祖,此子絕不能留!必須儘快除掉!”
遊家老祖遊滄溟聞言,緩緩睜開眼,聲音平淡無波:“你還嫌不夠丟人?”
遊不為臉色一僵。
遊滄溟放下棋子,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臉,語氣帶著一絲冷意:“軍強帶六位築基修士去截殺宋明玉,結果呢?去六人,回兩人,還折了我遊家四位築基修士。
此事若傳出去,整個流東海域都在看我遊家的笑話,你倒好,還想著再去招惹?”
“老祖!”遊不為急聲辯解,“那是意外!是強兒他們誤入古墓,而且那小子也是走運,才讓他逃了一命!”
“意外?”遊滄溟冷笑一聲,“輕敵就是最大的意外。你隻看到他勘脈的本事,卻沒看到他背後的東西。周家、吳家為何對他如此看重?”
遊不為語塞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就在這時,廳門被人推開,一道魁梧的身影踉蹌著闖了進來,正是遊軍強。
他臉色依然蒼白,見到遊滄溟,連忙躬身行禮:“見過老祖。”
遊不為見他這副模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:“還有臉回來!讓你去殺個小子,你竟弄成這副德行!”
遊軍強猛地抬頭,眼神裡帶著不甘與怨毒,卻不敢頂撞遊不為,隻能轉向遊滄溟,沉聲道:“老祖,此次失手,並非是孫兒無能,實在是因為那座古墓!”
“古墓?”遊滄溟眉頭微挑。
“孫兒帶人埋伏在半路,本已將宋明玉困在陣法之中,”遊軍強咬牙道,“可被他逃走了,還遇到古墓。而且……”
“閉嘴!”
遊滄溟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。遊不為腳步一頓,悻悻地轉過身:“老祖?”
遊滄溟緩緩站起身,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夜色,聲音帶著一絲凝重:“宋明玉那小子存活,絕非好事。
如今三家發現礦脈,後麵會不會還有其他家族,一旦其他家族成長起來,遊家的地位肯定要被影響。”
他看向遊不為與遊軍強,語氣沉冷:“宋明玉的事,我遊家肯定不能動手!”
“老祖!”遊不為急得跳腳,“那小子留著始終是個禍患!”
“禍患?”遊滄溟瞥了他一眼,“難道我不知道嘛,但是我遊家肯定不能動手。”
一句話,讓遊不為與遊軍強皆是一愣。
遊不為愣了半晌,纔回過神來,臉上滿是不解,忍不住追問道:“老祖,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
我遊家不能動手,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宋明玉耀武揚威,讓其他家族借著他的勘脈術,一步步壯大不成?”
遊滄溟轉過身,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,目光落在遊軍強身上,緩緩開口:“軍強,你師尊,失蹤多少年了?”
遊軍強聞言一怔,眉頭緊鎖,仔細回想片刻,沉聲道:“回老祖,師尊已經失蹤整整五年了。得到秘境後,便一直未出現,一直杳無音訊。”
“杳無音訊,不代表死了。”遊滄溟淡淡道,“你師尊乃是金丹期修士,流東海域能讓他栽跟頭的存在,屈指可數。他這些年不露麵,肯定有秘密。”
他語氣陡然變得銳利:“我遊家不能動手,是因為一旦我們出手,定會落下把柄,被群起而攻之。
但你師尊不同,他早已脫離遊家宗族名冊,在外行走,隻算散修。”
遊不為眼睛倏地亮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老祖的意思是……讓軍強的師尊出手?”
“不錯。”遊滄溟點了點頭。
“隻要他能除掉宋明玉,斷了其他家族的依仗,我遊家便能坐收漁翁之利。屆時,就算事後有人追查,也查不到我遊家頭上。”
遊軍強躬身抱拳道:“老祖放心!弟子這就動身,就算進入秘境,也要找到師尊,請他老人家出山!”
遊不為也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:“好!”
兩人不再多言,匆匆朝著洞府外走去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遊滄溟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,眸色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與此同時,流東海域另一端的張家府邸,議事廳內的氣氛,卻與遊家截然不同。
主位上,張家老祖張硯,下方站著的,則是張家新家主張嵐,一身青衫,麵容儒雅,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老祖,宋明玉勘脈的訊息,已經傳遍整個流東海域了。”張嵐躬身說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,“周吳兩家得了他的助力,周家已經勘出兩條礦脈。一旦他們的實力壯大,我張家夾在中間,處境怕是會愈發艱難。”
張硯緩緩睜開眼,目光掃過廳內的幾位長老,緩緩開口:“周吳宋三家,本就是流東海域的老牌世家,底蘊深厚。
如今宋明玉橫空出世,更是讓三家的聯係愈發緊密。我們張家如今勢弱,硬碰硬,絕無勝算。”
一位須發花白的長老忍不住道:“老祖,那我們該怎麼辦?總不能坐視不理吧?”
“坐視不理?自然不能。”張硯淡淡道,“流東海域,從來都不是這幾家說了算。彆忘了,我們頭上,還有流雲宗。”
張嵐眼前一亮,像是醍醐灌頂一般:“老祖的意思是……將此事上報給流雲宗?”
“不錯。”張硯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,“宋明玉身懷勘脈絕技,能勘破海底礦脈,這等人才,絕不是流東海域這小地方能容得下的。
流雲宗身為宗門,最看重的便是資源與人才。我們將此事上報,一來可以向宗門表明態度,還能得到宗門的獎勵,二來,也能借宗門之手,製衡周吳宋等其他築基家族。”
張嵐心中豁然開朗,連忙應道:“老祖英明!我這就親自撰寫書信,派人送往流雲宗。”
“嗯。”張硯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此事要辦得隱秘些,莫要驚動其他家族。另外,讓送信的弟子帶上宗門令牌,務必讓流雲宗的長老重視此事。”
“是!”張嵐躬身領命,轉身便朝著廳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