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安剛一落地,吳坤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,粗聲粗氣的嗓門震得人耳膜發顫:“老周!你可算回來了!宋小友呢?人帶來了沒?”
他說著,目光便越過周伯安,直直落在了宋明玉身上,那雙銅鈴眼微微一眯,上下打量了宋明玉一番,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:“這位就是能勘破海底礦脈的宋小友吧?果然是英雄出少年!”
周伯安見狀,忍不住笑罵道:“吳老鬼,你還是這麼急。”
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宋明玉,朗聲道:“來,我給你介紹,這位便是宋家的宋明玉小友。宋小友,這位就是吳家家主吳坤。”
宋明玉連忙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:“晚輩宋明玉,見過吳前輩。”
吳坤見狀,連忙伸手扶起他,掌心粗糙滾燙,力道大得驚人:“宋小友不必多禮!
早就聽老周說,你年紀輕輕,勘脈的本事卻是一絕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”
他這話音剛落,宋明玉的心頭卻猛地一跳。
一股熟悉的氣息,順著吳坤的掌心,悄然彌漫開來。
那氣息竟與周伯安身上的氣息,自家大長老宋天申身上的氣息,還有兄長身上的氣息,隱隱有著幾分相似!
這個發現,讓宋明玉的瞳孔驟然一縮,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怎麼會這樣?
周家、吳家、宋家,分明是流東海域三家長期並立的世家,雖然交易密切,但從未聽說過三家之間有什麼淵源。
可為何這三位家主,乃至自己的兄長身上,會有著如此相似的氣息?
一個荒誕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,猛地在宋明玉的腦海中浮現——難不成,周家、吳家、宋家,根本就不是三個獨立的家族?而是……同出一脈?
否則,又如何解釋這相同的氣息?又如何解釋大長老對周吳兩家這般信任,甚至不聲不響地便替自己應下了四家海域的探查差事?
宋明玉隻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,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。
吳坤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,依舊是一副豪爽的模樣,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:“宋小友,此次請你前來,是想勞煩你幫我吳家探查一番海域。
實不相瞞,我吳家為了應對海域獸潮花費了大量靈石。我懷疑家族範圍內也有礦脈,隻是我族中子弟實在沒什麼勘脈的本事,隻能厚著臉皮來請你出手了!”
周伯安在一旁笑道:“吳老鬼,你倒是會撿現成的。明玉剛幫我周家勘出兩座礦脈,你便迫不及待地來搶人了。”
“什麼搶人?”吳坤瞪眼道,“大家都是流東海域的世家,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?再說了,我吳家又不是白讓宋小友出手,報酬方麵,絕對不會比你周家差!”
他說著,便要從儲物袋裡掏東西。
宋明玉見吳坤伸手探向儲物袋,眼底頓時掠過一絲好奇。
能讓吳坤這般爽快拿出來的報酬,定然不會是凡品。
下一刻,吳坤的掌心便多了一麵巴掌大小的盾牌。
那盾牌通體黝黑,表麵刻著細密的玄紋,邊緣鑲嵌著一圈銀線,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,巴掌大的物件,握在手裡卻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宋小友,瞧瞧這個。”吳坤將盾牌遞過來,嗓門洪亮,“這是一件二階上品玄甲盾,尋常紫府修士的全力一擊,都能穩穩擋下。
遇上妖獸圍攻,關鍵時刻還能護你周全,你可喜歡?”
宋明玉伸手接過玄甲盾,觸碰到冰涼的盾麵,玄紋竟隱隱泛起一層微光,一股厚重的靈力撲麵而來。
他眼眸一亮,這玄甲盾的質地遠超尋常二階法器,竟是以深海玄鐵鍛造而成,難怪如此沉凝。
這般寶貝,便是在坊市裡,也要叫價上千靈石,吳坤竟捨得拿出來當報酬?
宋明玉心頭一喜,嘴上卻連忙客氣:“吳前輩,這太貴重了!晚輩還未出手勘脈,怎敢收如此厚禮?”
他的手卻麻利得很,玄甲盾便被收入了儲物袋,動作行雲流水,半點猶豫都沒有。
吳坤見他這副心口不一的模樣,忍不住哈哈大笑,拍著他的肩膀道:“你這小子,倒是和老周說的一樣,實誠得可愛!
不過是一麵小盾,算不得什麼,隻要你幫吳家勘出礦脈,好處還在後頭!”
周伯安在一旁看得直搖頭,笑罵道:“吳老鬼,你倒是會收買人心。明玉這才剛到,就被你用一麵盾牌勾走了?”
“什麼叫勾走?”吳坤瞪眼,“這叫禮尚往來!”
他轉頭看向宋明玉,語氣急切起來:“宋小友,玄甲盾你也收了,不如我們現在就出發,去吳家海域?早一日勘出礦脈,也能早一日安心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宋明玉剛要應聲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周伯安。
畢竟他剛幫周家勘完礦脈,於情於理,都該先謝過周伯安的款待。
周伯安何等通透,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,擺了擺手道:“吳老鬼,急什麼?”
他看向宋明玉,笑容溫和:“宋小友在海上奔波數月,又幫我周家辛苦勘脈,豈能連頓像樣的宴席都不吃,就被你拉走?”
“我已讓人在府中備下了宴席,今日務必留宋小友喝幾杯,也好儘一儘地主之誼。”
吳坤一聽“宴席”二字,眼睛頓時亮了,搓著手問道:“老周,你府上準備了什麼好酒?可彆拿那些淡而無味的果酒糊弄我!”
周伯安捋著胡須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:“放心,彆的沒有,青蓮紅管夠。”
“青蓮紅?”
吳坤的嗓門陡然拔高,滿臉的急切瞬間化作驚喜,連拍大腿道:“好家夥!你這老小子,竟捨得拿出青蓮紅?早說有這寶貝,我哪還用催著趕路!”
他轉頭看向宋明玉,語氣熱切得不行:“宋道友,你可一定要嘗嘗這青蓮紅!這酒是周家以青蓮島獨有的靈蓮釀造,埋在地下足足百年,入口綿柔,後勁卻足,一杯下肚,渾身靈力都能跟著舒暢幾分!
尋常時候,老周可是藏得嚴實,連我都討不到幾杯!”
宋明玉聞言,也來了興致。
他看向周伯安,拱手笑道:“既然前輩盛情相邀,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周伯安哈哈大笑,一拂衣袖:“走!隨我入府!今日定要讓你和吳老鬼,喝個痛快!”
吳坤早已迫不及待,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頭,嘴裡還唸叨著:“快走快走!可彆讓其他人,把我的那份青蓮紅給喝光了!”
周虎跟在後麵,撇了撇嘴,低聲嘟囔:“不就是一壺酒嗎?瞧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……”
宋明玉跟在眾人身後,看著前方吳坤魁梧的背影,鼻尖似乎已經聞到了酒香,可心底的疑雲,卻並未散去。
吳坤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,與周伯安、大長老如出一轍,這絕不是巧合。
三族之間,定然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