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的死寂被一陣壓抑的嗚咽打破。
被打暈的女子悠悠轉醒,剛睜開眼,便對上宋明青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。
她渾身一顫,掙紮著想要坐起身,喉嚨裡擠出驚恐的詢問:“你……你是誰?你想乾什麼?”
宋明青置若罔聞,指尖微動,腰間長劍已然出鞘,寒光一閃而過。
“噗嗤——”
鮮血噴濺在床榻的被褥上,女子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,宋明青的手掌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,同時一道靈力封住了她的聲門。
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手落在地上,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,眼淚混合著冷汗滾落,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哀鳴,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。
就在這時,炕邊的小男孩嚶嚀一聲,睫毛顫動,眼看就要醒轉。
宋明青眉頭微皺,反手一掌拍在男孩後頸。男孩的眼睛隻睜開一條縫,便又沉沉睡去,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笑意。
女子看著這一幕,掙紮得愈發劇烈,眼中滿是絕望與哀求,卻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。
宋明青收劍回鞘,依舊背對著房門,彷彿地上的慘狀入不了他的眼。
恰在此時,院門外傳來宋春的聲音,帶著幾分醉意和笑意,腳步輕快:“意兒,爹回來了!看爹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?”
話音未落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宋春手裡提著一個紙包,剛要邁步進門,目光便掃到了地上渾身是血、奄奄一息的妻子,以及那個背對著他的黑衣人。
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瞳孔驟然收縮,幾乎是本能地抽出腰間的靈劍,厲聲喝道:“你是誰?!敢動我的人,找死!”
宋明青緩緩轉過身,蒙麵的黑佈下,一雙眸子寒如冰潭。
他看著宋春驚慌失措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聲音沙啞而森然:“宋春,是吧?宋家人都該死?”
這聲音如同驚雷,炸響在宋春耳邊。
他渾身一震,握劍的手微微顫抖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宋明青沒有回答,隻是抬眸,目光落在炕邊睡得香甜的男孩身上。
宋春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撲到妻子身邊,顫抖著伸手解開了她喉嚨處的禁製。
禁製一解,女子的哭喊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:“春哥!救我!救我們的孩子!求求你放了我們的兒子!”
她的左手齊腕而斷,傷口處的鮮血還在汩汩往外流,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裡滿是撕心裂肺的絕望。
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宋春驚慌失措的臉上,嘴角的冷意愈發濃重,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裹著冰碴:“宋春,你可還記得胡昊?”
“胡昊?”
宋春渾身一震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瞳孔驟然放大,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,連帶著劍身都發出嗡嗡的輕響。
他死死地盯著宋明青蒙麵的臉,像是要透過黑布看穿他的真麵目,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:“你……你是胡家的人?你是胡昊?!”
當年胡家滿門被滅,和宋家脫不開關係,而胡昊,正是胡家唯一的遺孤,宋家人也打探了好久。
“沒錯。”宋明青緩緩點頭,聲音裡帶著徹骨的恨意,一字一句,如同淬了毒的鋼針,狠狠紮進宋春的心裡。
“當年你宋家與海盜勾結,害我胡家上下百餘口無一生還,滿門被屠,屍骨無存!這筆血債,我日夜銘記,今日,便是要你們宋家百倍償還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宋明青手腕一轉,長劍的劍尖猛地指向炕邊熟睡的男孩。
那冰冷的劍尖,距離男孩細嫩的脖頸不過寸許,森寒的劍氣已經劃破了麵板,滲出一絲殷紅的血珠。
“不要!”
宋春睚眥欲裂,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獸,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。
他再也顧不上其他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拚命地磕頭,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,聲音裡滿是哀求與絕望:“求求你!不要傷害我的兒子!他不是宋家人!他是何家人!”
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,宋春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,像是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剖出來證明。
宋明青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、搖尾乞憐的模樣,心中的憎恨如同野火般瘋狂蔓延。
但他沒有動。
劍尖依舊停留在男孩的脖頸處,沒有再往前半分。
他要讓宋春清清楚楚地看著,清清楚楚地明白,他今日的下場,是咎由自取;他要讓宋春帶著無儘的悔恨和痛苦,去死!
宋明青緩緩蹲下身,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,死死地盯著癱在地上的宋春,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:“是何家人又如何?”
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,劍峰上的寒光映著他眼底的殺意:“你身上流著的,他身上也有宋家的血。隻要是宋家的血脈,就該死!”
他看著宋春麵如死灰的模樣,繼續說道:“當年我胡家被滅門時,你可曾想過,那些婦孺孩童,何錯之有?如今,你也嘗嘗這種錐心之痛吧!”
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分,男孩脖頸上的血珠越來越大,順著麵板緩緩滑落,染紅了身下的被褥。
宋春看著那抹刺目的紅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。
他像是瘋了一樣,朝著宋明青不停地磕頭,額頭撞在地上,發出砰砰的聲響,嘴裡語無倫次地哭喊著。
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求求你!放過他!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!上刀山,下火海,我都願意!隻要你放過我的兒子!”
宋明青的劍尖微微一頓,眸底的寒意卻翻湧得更烈,他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宋春,一字一頓,聲音冷得能凍裂骨頭:“我要你,幫我滅了宋家。”
這話一出,宋春磕頭的動作猛地停住,他抬起頭,臉上還沾著血汙和塵土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又被狂喜和求生欲填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