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修士不敢隱瞞,連忙將知道的和盤托出:“是……是何家的人,用了一個女子!他們找了個容貌出眾的何家女修,刻意接近宋春,哄得他神魂顛倒。
後來那女子懷了身孕,宋春還以為是自己的孩子,對何家更是言聽計從,恨不得把宋家的家底都掏出來!
可……可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宋春的!是何家早就設計好的圈套!那女子懷的,是何家的骨肉!宋春他……他就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宋明青突然仰頭大笑,笑聲在空曠的海域上回蕩,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與嘲諷。
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:“可笑!真是太可笑了!”
族人為了一個女人,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孩子,竟然能背叛整個家族,將他這個宋家未來,親手推向了死路!
何其荒謬!何其可悲!
那修士看著宋明青的模樣,還以為他被刺激得瘋了,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僥幸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宋公子,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,您看……”
“看什麼?”
宋明青的笑聲戛然而止,眸光瞬間恢複了冰冷。
他看著眼前跪地求饒的修士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“唰!”
劍光一閃,快如驚鴻。
那修士的頭顱衝天而起,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,身體則直直地向後倒去,墜入了翻湧的海水之中,轉瞬便被浪濤吞沒。
宋明青收劍入鞘,抬手抹去濺在臉上的血珠。
他轉過身,目光望向何家坊市的方向,眸中殺意翻騰。
宋明青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徹底消失在海域的儘頭。
海麵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儘,浪濤依舊翻湧,隻是那方纔還劍拔弩張的戰場,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就在這時,平靜的海麵突然微微晃動,兩道黑影如同遊魚般,悄無聲息地從水下浮現。
他們皆身著玄色緊身衣,身形挺拔,周身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,彷彿與海水融為一體。
一位開口望著宋明青離去的方向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,聲音低沉而溫和:“青兒長大了。”
身旁另一人更加蒼老,聞言卻微微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:“還是太莽撞了。方纔那五人若是見勢不妙便四散逃竄,他為了追殺,麒麟血脈必然暴露無遺。
這血脈乃是宋家立身之本,如此輕易示人,終究不妥。”
俊朗男子輕笑一聲,目光依舊追隨著那道青芒消失的方向:“你啊,還是這般謹慎。
青兒心中有數,他故意逼出何莽燃燒精血,就是算準了這些人被貪欲和殺意衝昏了頭腦,絕不會輕易退走。”
“更何況,今日之事,本就是給他的曆練。溫室裡養不出能扛住家族重擔的雄鷹,經此一役,他纔算真正懂得,何為人心險惡,何為殺伐果斷。”
開始老人沉默片刻,緩緩頷首:“你說得也對。宋家的未來,終究要靠他自己撐起來。”
男子轉過身:“如今你孫兒的手段你也見識了,接下來,也該輪到我們動手。”
老子卻突然眸光一動,望向何家坊市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:“不急。我倒是想看看,這小子會如何處理宋春那個叛徒。”
俊朗男子先是一怔,隨即失笑:“你啊,還是想看看青兒成長到何種地步。
也罷,那就一起去看看。看看我們宋家未來的族長,會如何了結這場家族的恥辱。”
兩道身影如同鬼魅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蒼茫的夜色之中,唯有海風卷著鹹腥,依舊在海麵上呼嘯。
……
夜色如墨,將何家坊市籠罩得嚴嚴實實。
宋明青的身影如同鬼魅,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坊市的小巷之中。
白日裡的喧囂早已褪去,唯有幾盞昏黃的靈燈在街角搖曳,映出他一身黑衣蒙麵的輪廓。
他避開了路人,一路朝著宋春一家的住處摸去。
那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院,坐落在坊市的偏僻角落,與周圍的房屋並無二致。
院門緊閉,院內靜悄悄的,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,打破了夜的寂靜。
宋明青停在院牆外,身形微微一晃,便如同一片落葉般飄入院中。
他落地無聲,目光掃過院內的景象,正屋的窗紙上透著微弱的光暈,顯然裡麵有人。
他緩步走到房門前,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。
“篤篤篤。”
三聲輕響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屋內很快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,帶著幾分慵懶和期待:“誰呀?宋春,是你回來了嗎?”
宋明青沒有應聲,隻是又叩了叩門。
女子的腳步聲漸漸靠近,隔著門板傳來她的低語:“宋春,你不是回宋家了?你怎麼這麼晚來?”
門閂被輕輕拉開,門板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。女子探出頭來,臉上帶著一絲疑惑,正要開口詢問,宋明青眼中寒光一閃,猛地伸手推開門。
那力道極大,女子驚呼一聲,還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聲音,宋明青的手掌已經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他手腕用力,女子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,雙眼一翻,便被打暈過去。
宋明青拖著女子的身體,閃身進入屋內,反手將門關上。
屋內的陳設簡單而溫馨,桌上還擺著半盞未涼的清茶,炕邊的搖籃裡,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男孩正睡得香甜,小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宋明青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,眸色複雜。這就是那個被宋春視若珍寶,甚至不惜背叛家族也要守護的孩子?
他緩步走到搖籃邊,伸出手,手剛要觸碰到小男孩的臉頰,又猛地收回。片刻後,他還是抬手,在小男孩的後頸輕輕一點。
小男孩哼唧了一聲,翻了個身,繼續沉沉睡去。
宋明青將女子拖到炕邊,與小男孩並排放在一起。他扯過一旁的薄被,蓋在兩人身上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做完這一切,他走到窗邊,背對著房門站定。
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,風捲起院中的落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宋明青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之中,眸子裡的殺意如同蟄伏的猛獸,緩緩蘇醒。
他在等。
等宋春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