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青腳程極快,一路禦使飛劍,日夜兼程,不過五日功夫,便已抵達何家坊市。
此刻的坊市,遠比平日裡要熱鬨數倍。街道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
往來的修士大多神色匆匆,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傷,顯然是剛從妖獸肆虐的區域逃出來的。
獸潮將至,這座坊市便成了附近百裡內,唯一一處能讓人稍作喘息的避風港。
宋明青斂去周身氣息,混在人群中,徑直朝著坊市深處的青靈符堂走去。
他剛走到靈符堂門口,守在門側的夥計便迎了上來,正要開口詢問,裡間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:“明青你居然來了?”
緊接著,一個身著錦緞長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出來,正是掌櫃宋周。
他瞧見宋明青,臉上先是一愣,隨即露出幾分驚訝:“明青,你怎麼這時候來了?獸潮都快封海了,族裡不忙嗎?”
宋明青臉上揚起一抹笑容,上前一步,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個儲物袋,壓低聲音道:“獸潮將至,族裡擔心坊市這邊物資短缺,特意讓我送些靈物過來補充庫存,順便也看看叔你這邊的情況。”
宋周接過儲物袋,感受到裡麵充盈的靈力波動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:“你來得可真是太及時了!
這幾日躲災的散修越來越多,靈符丹藥賣得飛快,庫房都快空了。你帶來的這些,正好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他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,朝著裡間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外麵人多眼雜,不是說話的地方,咱們進去說。”
宋明青微微頷首,眸光掃過靈符堂內來往的客人,見無人留意這邊,便抬腳跟著宋周,朝著後院的靜室走去。
靜室的門被輕輕合上,隔絕了前堂的喧囂。
宋周剛落座,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:“族裡近況如何?烏靈島的護島大陣,可還穩固?”
他執掌青靈符堂多年,雖身在坊市,卻始終記掛著家族安危。
宋明青端起茶杯:“有幾位長老坐鎮,族中一切安好,叔不必掛心。”
宋周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些許釋然:“流東海域地處內海,獸潮的規模本就比外海小上許多,有護島大陣在,想來是萬無一失的。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,帶著幾分瞭然,“不過,你此番千裡迢迢趕來,怕是不單單是為了送靈物吧?”
宋明青放下茶杯,抬眸看向他,點了點頭:“叔猜得沒錯。大長老讓我來問問,坊市這邊,可曾有空間靈物的下落?”
宋周聞言,眉頭微微蹙起,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一無所獲。空間靈物本就稀有至極,尋常修士連見都未曾見過,更彆說知曉下落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的話音陡然頓住,眉宇間掠過一絲遲疑。
宋明青心中一動,追問道:“而且什麼?”
“而且何家最近的動作,有些不對勁。”宋周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透著幾分困惑,“我總覺得,他們好像知道咱們家族在尋空間靈物,這幾日處處盯著咱們的鋪子,行事頗為謹慎。不過我也隻是猜測,沒有確鑿的證據。”
宋明青眸光微沉,心中暗道,果然如此。宋周叔果然還不知道,有人將訊息泄露給了何家。
麵上,他卻不動聲色,隻是淡淡頷首:“無妨。大長老也知曉空間靈物珍貴,本就沒抱太大希望,並未給你們施壓。”
宋周聞言,臉上卻閃過一絲憂慮,張口便道:“可族長治療傷勢,還急需此物……”
“族長之事,叔不必擔心。”宋明青驟然出聲,打斷了他的話。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,“家族自有安排。”
宋明青話鋒一轉,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對了,族裡這些人最近都如何?可是都在青靈符堂裡忙活?”
宋周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,笑著答道:“最近坊市生意火爆,青靈符堂的靈符丹藥供不應求,大部分族人自然是守在鋪子裡,忙得腳不沾地。
不過宋天、宋麗還有宋春他們三個,倒是經常往外跑。如今外麵擺攤的散修多,他們瞅準了機會,天天去淘些靈草、妖獸材料回來,倒也收了不少好東西。”
宋明青聞言,眸光幾不可察地閃了閃,隨即點了點頭,語氣輕鬆道:“這樣也好,多些曆練也是好事。
今晚你把族裡的人都叫到一起吧,難得我過來一趟,大家聚一聚,也好鬆快鬆快。”
宋周眼睛一亮,臉上的笑意更濃:“好啊!獸潮將至,大家心裡都繃著一根弦,正該聚聚,喝兩杯解解乏!”
“有我在,叔隻管放心。”宋明青語氣沉穩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宋週一拍大腿,站起身來:“那我這就去坊市最好的酒樓定一桌酒席,晚上咱們不醉不歸!”
宋明青看著他風風火火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微微頷首:“麻煩周叔了。”
宋周的身影剛消失在靜室門外,宋明青臉上的淺淡笑意便瞬間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
叛徒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家族內部竟會出這樣的蛀蟲。宋周的話還在耳邊回響,何家處處盯著青靈符堂的動作,分明是有人將家族的秘密泄露了出去。
他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將心頭的戾氣壓下。現在不是動怒的時候,今晚的這場聚會,便是他給對方最後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