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所見,皆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靈山,山間古木參天,靈霧繚繞,偶爾有仙鶴掠過長空,發出清越的唳鳴。
宋明柔暗暗心驚,天府門不愧是傳承千載的大宗,這裡隨便一座靈山,靈氣便比她家族所在的海域洞府還要醇厚數倍。
不知飛了多久,前方的景緻陡然一變。
那連綿起伏的靈山漸漸隱去,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。
平原之上,星羅棋佈地點綴著數十個湖泊,湖水澄澈見底,宛如一塊塊散落的碧玉,湖麵上氤氳著薄薄的水汽,在日光的映照下,折射出七彩的光暈。
更令人稱奇的是,湖泊的邊緣,竟矗立著數十座不算高峻的山峰。
這些山峰不似先前的靈山那般巍峨,卻勝在小巧精緻,每一座山峰腳下都挨著湖水,山壁上爬滿了翠綠的苔蘚,山巔之上,隱約可見一座座古樸的洞府,洞府前有清泉流淌,叮咚作響,宛如天籟。
紫裙女子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,她側過身,看向身後一路沉默觀察的宋明柔,清冷的聲音裡終於多了一絲溫度:“這裡,便是水脈的地界了。”
紫裙女子不再多言,轉身朝著湖邊那座遍植靈花的山峰飛去。
宋明柔緊隨其後,剛一踏上山階,便有濃鬱的花香裹挾著靈氣撲麵而來,沁人心脾。
入目所及,皆是叫不出名字的靈花,紅的似火,白的勝雪,紫的如霞,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座山峰,連石階縫隙裡都鑽出了星星點點的花苞。
山間不見尋常樹木,唯有各色靈花爭奇鬥豔,微風拂過,花浪翻湧,香飄數裡。
那些房屋也並非尋常洞府樣式,而是一座座雅緻的主樓,青磚黛瓦,飛簷翹角,隱在花海之中,透著幾分雅緻清幽。
兩人落在主峰之巔的主樓前,紫裙女子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宋明柔,聲音清淡卻字字清晰。
“天府門雖隻分五脈,可每一脈之下,皆有數千座靈山,各有側重。這裡,便是水脈下轄的翠蘭山。”
她補充道:“翠蘭山如今算上你,共有八位弟子。
核心弟子三位,內門弟子四位,你是唯一的外門弟子。你的幾位師姐,晚些時候自會來與你相見。”
說到這裡,她的目光落在宋明柔身上,神色鄭重了幾分:“你的身份,你心裡應該也清楚。
但在此地,宗門規矩為上,你我之間,隻論同門,不論其他,你可清楚?”
宋明柔心中一凜,明白對方是在提醒自己謹守分寸,她當即斂衽行禮,垂眸應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紫裙女子看著宋明柔恭謹的模樣,淡淡開口:“我的身份,你自然也清楚。
家族讓你入天府門,需要你做的事,想來也早已交代清楚,多的話,我便不必贅述。”
宋明柔垂首,恭聲應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隻是,”女子話鋒一轉,語氣沉了幾分,“你需謹記,天府門內絕非表麵這般平靜。
宗門之中派係林立,錯綜複雜,除卻我們的勢力,還有天奴宗安插的暗線,以及其他幾股盤根錯節的力量。
一言一行,皆要格外謹慎,莫要因一時意氣,暴露了身份,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這番話,字字句句都帶著警示之意。宋明柔心中一震,抬眸看了女子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,重重點頭:“弟子記下了。”
女子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話鋒一轉,問道:“按家族的安排,早已為你備好了外門弟子令牌,你為何還要來參加這考覈?”
宋明柔抬起頭,眼神澄澈而堅定:“弟子希望憑自己的實力踏入天府門,而不是依靠家族的庇佑。”
女子聞言,先是點了點頭,隨即又輕輕搖了搖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又有幾分讚許:“想證明自己,本沒有錯。
但家族的安排,自然有安排的道理,步步為營,方能走得長遠。
不過,這是你第一次入宗門,此番任性,我便不多追究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:“既然你憑著自己的本事通過了考覈,那先前家族為你準備的外門令牌,便先交予我吧。
宗門之中,一人不可持有兩枚令牌,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宋明柔沒有猶豫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刻著水紋的令牌,雙手奉上。那令牌觸手微涼,正是臨行前家族長老交給她的信物。
女子接過令牌,隨手收入儲物袋中,目光落在宋明柔帶著幾分疑惑的臉上,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:“你一路沉默,心裡頭肯定攢了不少疑惑。有什麼想問的,便問吧。”
宋明柔抬眸,目光澄澈,語氣恭謹卻不卑不亢:“師姐,家族讓我加入天府門,具體需要我做些什麼?”
劉瑩眸光淡了淡,隻吐出四個字:“靜待時機。”
這話說得模棱兩可,宋明柔卻瞬間瞭然。關乎家族的核心謀劃,再多問也是徒勞。
她便轉了話鋒,又問:“那師姐,在宗門之內,我還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?”
劉瑩的神色陡然鄭重起來,一字一句,說得清晰無比:“第一,家族的一切,包括你的來曆、麒麟血脈,乃至你我之間的關係,都絕不能向任何人暴露,哪怕是看起來對你友善的同門。”
“第二,嚴格遵守天府門的所有規矩,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聽的不聽,不該說的不說。月例任務也好,宗門考覈也罷,都要做得滴水不漏,彆讓人抓了把柄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些許:“第三,你不必費心鑽營,隻需潛心修煉,提升修為,打磨製符術。待需要你出手時,我自然會告訴你。”
末了,劉瑩又添了一句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還有一件事,你需記牢。天府門內雖有不少家族安插的人手,但你隻能與我聯係。
其他人若主動示好,或是試圖與你攀扯關係,你一概置之不理,有任何異動,第一時間稟報於我。”
宋明柔聽罷,斂衽一禮,沉聲應道:“弟子記下了,謹遵師姐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