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徹底散去,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,大多是背著行囊、氣息駁雜的散修。
宋明柔按著老漢的指引,穿過兩條熱鬨的街巷,走過靈草巷,果然看到前方立著一座破舊的石牌樓,上頭刻著“墟市”兩個蒼勁的大字,牌樓底下人來人往,喧鬨非凡。
這便是散修集市了。
宋明柔抬腳走了進去,隻覺得一股混雜著靈草、丹藥、符紙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集市裡支著密密麻麻的攤子,攤主們高聲吆喝著,有的擺著成捆的低階靈草,有的展示著泛著微光的丹藥,還有的攤開一張張靈符,大聲吹噓著符籙的威力。
她沿著攤位慢慢走著,目光掃過那些寫著“高價聘製符師”的木牌,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。
“聘二階上品符師,代畫二階巔峰破邪符,一枚出價兩百靈石!”
“尋三階符師,定製三階雷火符,事成另有重謝!”
“急聘製符師,需會畫二階縛靈符,要求符文誤差不超一毫!”
那些木牌上的要求,要麼是品階遠超她的二階下品,要麼是她從未接觸過的符籙種類。
宋明柔在海域所學的符籙,多是引靈、禦風、固甲這類基礎符籙,像縛靈符、鎮煞符這類偏門的,她連符文圖譜都沒見過。
她又走到幾個代製靈符的攤子前,攤主們報出的符籙名稱,更是讓她心頭沉了沉。
那些符籙要麼是天府宗特有的製式,要麼是散修們摸索出的野路子符文,與她所學的體係截然不同。
宋明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,看著身邊一個個或高聲吆喝或討價還價的散修,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了上來。
原以為憑著二階符師的本事,總能在這裡尋到門路,卻沒想到,天府城的符籙門道,竟與海域差了這麼多。
宋明柔正滿心失落,目光忽然掃過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子。
攤子前豎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麵用炭筆寫著一行字:急聘二階下品符師,代畫禦風符,一枚付三十靈石。
這要求,竟正好對上了她的本事!
宋明柔心頭一振,快步走了過去。
攤子後坐著個穿灰布短衫的男子,約莫三十來歲,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,見有人過來,立刻從板凳上彈了起來,臉上堆起熱情的笑:“姑娘!你是來應聘的?快請坐快請坐!”
他手腳麻利地搬過一張小馬紮,又殷勤地擦了擦上麵的灰塵,語氣急切得像是怕她跑了:“姑娘看著就是行家!
我跟你說,我要的不多,就五十張二階下品禦風符,符文不用多花哨,隻要能催動就行!”
宋明柔坐了下來,沉聲問道:“符紙和硃砂由誰提供?”
在海域,代製靈符要麼是雇主備齊材料,要麼是符師自備,工錢另算,這是規矩。
男子搓了搓手,嘿嘿一笑:“姑娘是外鄉人吧?咱這墟市的規矩不一樣,材料得你自己備。
你放心,我給的價錢公道,三十靈石一張,五十張就是一千五百靈石,做完就結!”
宋明柔眉頭微蹙。
一張二階下品禦風符的符紙和硃砂,在天府城至少要二十靈石,五十張就是一千靈石,算下來她忙活一場,也就賺五百靈石,這買賣著實不劃算。
她還沒開口,男子又湊了過來,聲音壓得極低:“姑娘要是覺得價錢低,也能商量!隻要你肯先把符畫出來,我立馬給你加錢!”
這話聽著就更不對勁了。
哪有先交貨後加錢的道理?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。
宋明柔又問:“不知閣下要這麼多禦風符,是何用途?”
男子眼神閃爍了一下,支支吾吾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自己用,趕路方便。”
他這話破綻百出,五十張禦風符,尋常修士哪裡用得了這麼多?多半是拿去倒賣。
宋明柔心裡透亮了,她站起身,淡淡道:“閣下的生意,在下怕是接不了。”
男子臉色一變,方纔的熱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忙伸手去攔她:“哎!姑娘彆走啊!價錢好商量!四十靈石一張也行!”
宋明柔懶得跟他糾纏,側身避開,徑直朝著集市外走去。
身後傳來男子憤憤的嘟囔聲:“什麼人啊!裝模作樣的,怕不是根本不會畫符……”
宋明柔腳步沒停,心頭卻越發沉了。
宋明柔強壓下心頭的煩躁,漫無目的地在集市裡走著。
接連問了三個攤位,要麼是要求先交符再給錢,要麼是工錢壓得極低,還有兩個攤主,一雙眼睛黏在她身上,色眯眯的模樣讓她胃裡一陣翻湧。
她腳步不由得加快,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。
這散修集市果然魚龍混雜,怕是再待下去,也討不到什麼好。
就在她轉身準備往牌樓外走時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集市最裡頭,一個擺著成摞空白符紙的攤子前,豎著塊木牌,上麵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:招女符師,專司製作符紙,經驗優先,待遇從優。
宋明柔腳步一頓。
製作符紙和繪製靈符雖同屬一脈,卻也有所不同。
符紙講究的是淬煉材料,融入靈氣,讓紙箋能更好地承載符文之力,她在海域時,為了節省開支,符紙向來都是自己動手製作,手藝也算紮實。
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