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樣,就有點意思第三樣,就有點意思了。”老漢的聲音壓低了些,“天府宗最看重靈符一道,宗門裡的靈符堂,在整個天南都是有名的。
所以啊,入門的修士,必須得是靈符師,哪怕隻是個一階下品的,也得會畫個引靈、禦風的基礎符籙才行。要是連符紙都摸不明白,那是萬萬進不去的。”
“靈符師……”宋明柔喃喃自語。
兩人正說著,茶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又有兩桌客人結伴而來,吵吵嚷嚷地要喝茶吃點心。
老漢連忙起身笑道:“姑娘稍等,老漢先去招呼客人,回頭再聊。”
便快步迎了上去,吆喝聲頓時響亮起來。
宋明柔坐回原位,端起茶碗,望著碗中漂浮的茶葉,細細回味著老漢的話。
三項考覈,靈根、年齡、製符。
靈根她是七寸靈根,遠超五寸的最低要求;年齡不過三十七,遠低於六十歲的限製;製符更是二階下品靈符師。
這麼看來,天府宗的入門考覈,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容易不少。
可她轉念一想,天府宗乃是天南第一大宗,怎會如此輕易招人?恐怕這雜役弟子的考覈,隻是第一道門檻,後麵還有更嚴苛的考驗在等著。
宋明柔正思忖著考覈背後的門道,耳邊就傳來老漢爽朗的聲音:“姑娘,讓你久等了!”
她抬眼望去,隻見老漢擦了擦額頭的汗,手裡還拎著個茶壺,徑直走到她對麵坐下,又給她的茶碗續了些熱水。
“老伯忙完了?”宋明柔笑著道謝,“方纔您講到,滿足那三項條件,便能成為天府宗的雜役弟子。”
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!”老漢一拍大腿,嗓門洪亮,惹得鄰桌的散修瞥了過來,他才壓低了些聲音,“雜役弟子啊,說句實在話,在天府宗裡就是最底層的,說白了就是打雜的。
平日裡不是去靈田鋤草,就是去丹房劈柴,或是給靈符堂的師兄師姐們打下手,辛苦得很,每月能領到的靈石和修煉資源也少得可憐。”
宋明柔眸光微動,連忙追問:“那要怎樣才能往上晉升?外門弟子、內門弟子,又需要什麼條件?”
老漢咂了口煙,緩緩道:“這我可聽那些來喝茶的宗門弟子說過。
天府宗的弟子等級,分雜役、外門、內門、核心、真傳五層,一層比一層難升。
想從雜役升到外門,得先把製符本事練到二階靈符師的水準;外門升內門,就得突破到三階靈符師;至於內門升核心,更是要達到四階靈符師的境界!”
他伸出四根手指,晃了晃,語氣裡滿是驚歎:“四階靈符師啊!那可是能畫出金丹實力靈符的厲害角色,尋常散修一輩子都摸不到門檻呢!”
“那真傳弟子呢?”宋明柔追問,眼底滿是好奇。
老漢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:“真傳弟子的門道,老漢就不清楚了。
隻聽說不是光靠製符厲害就行,好像還得有機緣,或是得到哪位長老的青睞,甚至可能要闖過宗門裡的什麼秘境關卡。這些都是道聽途說,當不得真。”
他頓了頓,又叮囑道:“姑娘要是真想入天府宗,還是得多去打聽打聽,最好能找個宗門裡的弟子問問,老漢這些話,也就是聽個樂子。”
宋明柔點了點頭,剛想再說些什麼,茶攤外又傳來一陣喧鬨聲。隻見七八名修士結伴而來,個個背著行囊,一看就是剛到天府城的外地人。
老漢眼睛一亮,連忙站起身:“姑娘,老漢又得忙了,你慢慢喝!”
他拎著茶壺,快步迎了上去,嘴裡還吆喝著:“幾位客官,裡麵請!大碗茶一靈石一碗,還有剛出爐的桂花糕!”
宋明柔望著老漢忙碌的身影,又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茶水,心頭思緒翻湧。
雜役、外門、內門、核心、真傳。
原來天府宗的弟子等級,竟有這麼多門道。製符一道,果然是天府宗的立身之本。
宋明柔將老漢的話在心頭過了一遍,知道再問下去也難有更多收獲,便起身理了理衣襟,摸出一枚靈石放在桌上——這是續茶的錢。
她抬眼望瞭望天色,日頭已經偏西,得趕緊找個客棧落腳,順便再打探些天府宗考覈的具體時日。
剛邁出茶棚的門檻,她的目光忽然一頓。
棚外的牆角下,縮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孩。
約莫五六歲的年紀,頭發枯黃打結,身上的布衫又破又舊,沾滿了泥汙,小臉也黑乎乎的,唯獨一雙眼睛,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,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茶攤裡的桂花糕,嘴角還隱隱泛著一絲濕潤。
許是察覺到宋明柔的目光,小女孩嚇了一跳,往後縮了縮,怯生生地低下頭,小手緊緊攥著衣角,一副生怕被驅趕的模樣。
宋明柔的心莫名一軟。
她轉身走回桌前,將方纔沒動過的那塊桂花糕和半碟酥餅攏在一起,又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素色手絹,小心翼翼地將點心包好,捏在手裡。
她緩步走到小女孩麵前,蹲下身,將包著點心的手絹遞了過去,聲音放得極柔:“給你,吃吧。”
小女孩抬起頭,怯怯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那方手絹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卻沒敢伸手。
“拿著吧,我不吃了。”宋明柔笑了笑,將手絹塞進她小小的掌心裡。
小女孩這才接過,緊緊抱在懷裡,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,對著宋明柔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謝謝姐姐!”
她沒有立刻拆開吃,而是朝宋明柔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轉過身,腳步飛快地朝著巷子深處跑去,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流裡。
宋明柔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微微勾了勾唇角,轉身便要離去。
一抬眼,卻見茶攤的老漢正站在棚口,笑眯眯地看著她,眼角的皺紋裡滿是讚許。
宋明柔對著老漢頷首一笑,沒再多說什麼,抬腳彙入了前方的人流中。
於她而言,這不過是旅途之中的一件小事,舉手之勞,不值得掛懷。
她怎會知道,這一個無心的善舉,這一方包著點心的手絹,竟會在不久的將來,為她帶來一場足以改變命運的大機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