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柔循著街道往前走,沒多遠便看到街角處掛著一麵酒旗,旗上繡著“醉仙樓”三個燙金大字,樓裡傳出的喧囂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她剛想抬腳進去,一股混雜著酒氣、汗味和妖獸皮毛腥氣的味道便撲麵而來,嗆得她下意識蹙緊眉頭,腳步也跟著頓住。
樓門口圍著幾個袒胸露背的壯漢,正扯著一個小廝拉拉扯扯,嘴裡還罵罵咧咧的,唾沫星子橫飛。
宋明柔皺了皺眉,轉身便往回走,這等魚龍混雜的地方,他一個女子,怕是打探到什麼訊息,也可能容易惹上麻煩。
她沿著青石板路又走了半盞茶的功夫,目光忽然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茶攤上。
那茶攤搭著一頂簡陋的青布棚子,棚子下擺著六張木桌,桌上擺著粗瓷碗,棚前豎著一塊木牌,上麵用炭筆寫著一行字:大碗茶一靈石一碗。
茶攤旁倒算清靜,隻有兩桌客人,一桌坐著三個身著布衣的散修,正低聲交談著什麼。
另一桌是個獨行客,自顧自地喝茶,眉眼間帶著幾分警惕。
宋明柔心中一動,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,選了個靠近茶攤老闆的空桌坐下。
她剛坐穩,一個穿著粗布短褂、腰間係著圍裙的老漢便笑嗬嗬地走了過來,手裡還拎著一個茶壺,嗓門洪亮:“姑娘,要點什麼?”
“一碗大碗茶,再來兩樣你們這兒的點心。”宋明柔的聲音清冽,聽著讓人舒服。
“好嘞!”老漢應了一聲,轉身便從旁邊的竹筐裡拿出一個粗瓷大碗,拎起茶壺斟滿茶水,又從一旁的木盤裡撿了兩塊桂花糕和一碟酥餅,一並端到宋明柔麵前,“姑娘慢用,茶喝完了還能續。”
宋明柔點點頭,摸出兩枚靈石遞過去。老漢接過靈石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,剛想再說兩句,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,轉頭一看,是三個背著劍匣的修士朝著茶攤走來。
他連忙朝著宋明柔拱了拱手:“姑娘先坐著,我去招呼客人。”
老漢便快步迎了上去,引著那三人在另一張空桌旁坐下,又忙著斟茶遞點心,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。
宋明柔端起粗瓷碗,抿了一口熱茶。茶水算不上多好,帶著幾分淡淡的苦澀,卻勝在解渴,入喉後還帶著一絲回甘。
她又拿起一塊桂花糕,輕輕咬了一口,甜而不膩的桂花香在舌尖彌漫開來,倒也解了一路的疲憊。
她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點心,一邊豎起耳朵,聽著鄰桌散修的談話。
可惜那三人聲音壓得太低,隻隱約聽到“天府宗”“入門考覈”幾個字眼,具體內容卻模糊不清。
宋明柔微微蹙眉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老漢身上。等那三個修士點完東西,老漢又忙活了一陣,終於閒了下來,正坐在棚子下的竹椅上,拿起一個粗茶碗給自己倒一杯。
宋明柔見狀,端著茶碗起身,緩步走到老漢身邊,微微俯身,聲音溫和:“老伯,多謝你的茶和點心,味道很不錯。”
老漢抬眼一看,是方纔那個姑娘,連忙放下茶碗,咧嘴一笑:“姑娘喜歡就好,咱這小攤子,沒什麼好東西,就是圖個實在。”
“老伯在這裡擺攤許久了吧?”宋明柔順勢坐在老漢對麵的小馬紮上,語氣隨意,“看這茶攤的位置,來往的修士應該不少。”
老漢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幾分滄桑:“可不是嘛,老漢在這擺攤都快十年了,每天看著南來北往的修士,什麼人沒見過。”
宋明柔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知道機會來了。
她輕輕放下茶碗,目光誠懇地看著老漢:“實不相瞞,小女子此次來天府城,是想打聽一下天府宗入門考覈的訊息。
老伯見多識廣,想必知道些內情,不知可否告知一二?”
老漢聞言,咧嘴一笑,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,指了指茶攤周圍的幾張桌子:“姑娘一看就是外地來的,老漢在這擺攤十年,常來喝茶的都是熟麵孔,不是城內的修士,就是城外妖獸山脈的散修,姑娘麵生得很。”
宋明柔心中微動,好奇追問:“老伯倒是厲害,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“這有啥難的。”老漢擺擺手:“這陣子啊,天府城的外地人多了去了,十有**都是衝天府宗的入宗儀式來的。往年這個時候,哪有這麼熱鬨。”
宋明柔眼神一亮,連忙往前湊了湊,語氣懇切:“老伯,那您可知天府宗的入門考覈,具體都考些什麼?能不能給我講講?”
老漢見她態度誠懇,也不藏私,咂了口煙,緩緩開口:“老漢就是個擺攤的,知道的也不多,都是聽來喝茶的客人聊起的。
聽說天府宗入門,就三項硬要求,全過了才能當個雜役弟子,想往上爬,還得看後續機緣。”
“哪三項?”宋明柔追問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“第一樣,是靈根天賦。”老漢伸出手指,掰著給她數,“必須得是五寸靈根以上,差一絲都不行。
靈根越純,天賦越高,入門後的待遇也越好。那些短小的雜靈根,連考覈的門都摸不著。”
“第二樣,是年齡限製。”老漢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練氣修士得二十歲以內,築基修士放寬到六十歲。
年紀超了,哪怕天賦再好,宗門也不收。畢竟修士修行,講究個年少築基,年老難成嘛。”
宋明柔暗暗點頭,這兩樣倒是尋常宗門都有的規矩,不算苛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