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風送走宋明玉,轉身便回了大殿深處。此時殿內的宴席早已撤去,周伯安和幾位長老正端坐等候,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。
二長老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慮:“大哥,這宋家小子看著油嘴滑舌的,說話沒個把門,真的靠譜嗎?咱們尋脈這事可是關乎周家未來,可不能馬虎。”
周玄風捋了捋胡須,眼底閃過一絲思忖,緩緩道:“宋天申那老鬼跟我交底了,這小子尋脈的本事是真有,宋家那兩處靈礦就是最好的證明。就是性子跳脫了些,愛耍些小聰明,算不上老實。”
周伯安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時,語氣已是篤定:“宋周兩家乃是百年世交,休慼與共,宋家斷不會在這事上糊弄我們。
有沒有真本事,讓他去海域上探查一番便知,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就清楚了。”
幾位長老聞言,皆是點頭應下。尋脈本就是實打實的活計,半點摻不得假,倒也不必過多疑慮。
翌日天剛矇矇亮,青蓮島的渡口便停著一艘小巧的靈船,靈光流轉,速度定然不慢。
宋明玉梳洗妥當趕來時,一眼便瞧見了立在船邊的周虎,對方依舊是那副倨傲模樣,看見他過來,隻是冷哼一聲,扭過頭去。
宋明玉微微一愣,顯然沒料到周虎也會跟來。
周伯安見狀,連忙上前笑著解釋:“宋小友莫怪,這小子昨日回去後,便吵著鬨著要跟你學尋脈的本事,死活非要跟來。
你就當多個人手,讓他給你打下手,平日裡讓他乾什麼他便乾什麼,也好磨磨他的性子。”
周虎站在一旁,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未完全消退,聽見族長這話,嘴撅得能掛個油瓶,卻終究沒敢反駁,隻是看向宋明玉的眼神裡,依舊滿是懷疑。
宋明玉心裡卻是樂了,原本還擔心獨自尋脈太過無聊,有這麼個直來直去的家夥跟著,倒也多了幾分趣味。
他哈哈一笑,拍了拍周虎的肩膀,朗聲道:“周族長客氣了!有周道友一同前往,既能搭把手,又能為我保駕護航,我可是更安全放心了!”
宋明玉和周虎一前一後踏上靈船,船艙裡還立著兩個身著青衣的練氣修士,眉眼恭謹,一看就是負責操控靈船的人手。
見兩人上船,其中一名練氣修士連忙躬身問道:“兩位前輩,不知我們先往哪個方位去探查?”
宋明玉也不拖遝,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。
羅盤上靈光閃爍,指標滴溜溜地轉了幾圈,最後穩穩指向西方。他指尖點了點羅盤,沉聲道:“去西方,那邊的靈氣波動看著最不尋常。”
周虎在一旁瞧著他這副有模有樣的架勢,忍不住撇了撇嘴,嗤笑道:“裝腔作勢,倒還真像那麼回事,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有多大本事。”
宋明玉收起羅盤,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:“我可是你周家千請萬請過來的尋脈師,你是族長特意派來給我打下手的,怎麼跟自家雇主說話呢?這麼無禮。”
“誰給你打下手了!”周虎脖子一梗,臉漲得通紅,梗著嗓子道,“我是來監視你的!防止你偷懶耍滑,糊弄我周家!”
宋明玉聞言,忽然來了興致,他往前湊了兩步,挑眉道:“既然你這麼不信我的本事,不如咱們打個賭?”
周虎警惕地看著他:“賭什麼?”
“若是我能幫你周家找到靈礦,你就認我當大哥,往後事事聽我的。”宋明玉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“反之,我任憑你處置,如何?”
周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差點跳起來:“我今年四十七,你纔多大?讓我認你當大哥,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!”
“修仙界裡,向來隻論本事不論年歲。”宋明玉攤了攤手,語氣輕飄飄的,卻帶著十足的挑釁,“怎麼,你不敢?
方纔不是還說我裝模作樣嗎?連個賭都不敢打,是不信我的本事,還是不信你自己的眼光?”
這激將法果然管用,周虎本就性子衝動,被這麼一激,頓時紅了眼,咬牙道:“賭就賭!誰怕誰!我還能怕了你不成!”
宋明玉要的就是這句話,他當即取出一張空白的紙,以靈力寫下賭約內容,又咬破指尖滴上一滴精血。
周虎也不含糊,冷哼一聲,同樣滴上精血,這就算是堵約的證明瞭。
賭約既定,那兩名練氣修士也不敢耽擱,當即催動靈船。
靈船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青蓮島的西方疾馳而去,破開層層雲霧,朝著未知的海域飛去。
宋明柔禦劍穿破最後一片海域的迷霧,腳下終是踏上了越國的陸地。
天符門作為越國的化神宗門,其聲名早已傳遍整片疆域,哪怕是尋常凡人,也能說出天符城的方位。
她沒有半分停留,辨明方向後,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符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隻是越國如今的局勢,遠比她預想的還要凶險——六成疆土皆被妖獸盤踞,人族的生存空間被擠壓得越來越小,沿途所見,儘是荒村斷壁,偶有修士路過,也皆是行色匆匆,神色警惕。
宋明柔不敢有絲毫懈怠,一路收斂氣息,儘量避開那些妖獸盤踞的險地。
待到夜幕降臨,她已行至離天符城不遠的妖獸山脈邊緣。
夜色漸深,山林間不時傳來妖獸的嘶吼,宋明柔不敢貿然在外露宿,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,佈下簡單的隱匿陣法,便打算在此歇息一晚,明日再趕路。
山洞內靜悄悄的,隻有篝火劈啪作響的聲音。宋明柔閉目調息,神識卻時刻警惕著洞外的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