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玉禦著劍光落在議事大廳門口,呼嘯的風帶起他衣角的塵土,也瞬間掐斷了廳內的凝滯。
原本齊刷刷望向主位的族人,此刻全都轉了頭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,有驚訝,有無奈,還有幾分看熱鬨的揶揄。
宋明玉剛邁進去的腳猛地一頓,看著滿堂肅立的族人,再瞧瞧上首神色各異的幾位長老,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就想往後退。
“站住!”二長老宋天山的怒吼聲率先炸響,震得屋頂的瓦片都似顫了顫,“你小子跑哪兒去了?
拍賣會一結束就沒影,家族派人把流東海域翻了個底朝天,你倒是好,還知道回來?”
宋明玉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,手指摳著腰間的儲物袋,囁嚅道:“二長老,我這不是回來了嘛……我出去是……”
“先進來再說!”宋天申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直接打斷了他的話。
宋明玉如蒙大赦,連忙縮著脖子快步走到側邊,一屁股坐到宋明青身邊的空位上。
剛坐穩,就感覺到兩道“惡狠狠”的目光射來——左邊是三長老宋天紅,右邊是二長老宋天山,就連身旁的親哥哥宋明青,也斜睨了他一眼,眼底滿是無奈。
宋明玉縮了縮脖子,假裝沒看見。
上首的宋天申清了清嗓子,壓下了廳內隱隱的騷動:“明玉回來了就好,總算沒出什麼岔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“方纔我說的兩件事,我們繼續。”
他挺直了腰背,一字一句道:“第一件事,族長靈雲,閉關衝擊紫府失敗,丹田受創,傷勢極重,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出關理事。族長交代,暫由老夫擔任代理族長,主持家族大小事務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族長突破失敗了?還受了重傷?”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話音剛落,議事大廳就像炸開了鍋,底下的族人瞬間沸騰起來,驚呼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宋天山本就暴躁的脾氣瞬間壓不住了,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,站起身道:“大哥!族長到底傷得有多重?可有法子醫治?”
他這一吼,更讓底下的議論聲浪高了幾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灼地投向主位上的宋天申,滿是擔憂。
宋天申抬手重重一按,沉聲道:“安靜!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神色凝重:“族長的傷,很重。若非如此,老夫也不會臨危受命,暫代族長之位。”
宋天山往前探了探身子,急聲追問:“那族長的傷,可是需要什麼珍稀靈物來醫治?隻要能找到,我立馬帶人去尋!”
宋天申緩緩頷首,神色依舊凝重:“沒錯,族長的傷勢特殊,尋常靈藥根本無用,唯有空間係靈物,才能溫養他受損的丹田。”
他抬眼掃過眾人,一字一頓道:“這便是老夫要宣佈的第二件事——從今日起,全族上下,都要留意空間靈物的蹤跡,納石、空冥木、空間結晶,乃至尋常的儲物袋、儲物戒指,但凡沾了空間道韻的東西,都要一一記錄在案。”
宋天山性子最急,當即就要起身:“此事交給我!我這就去安排族裡的弟子,分頭去流東海域的坊市打探!”
“坐下!”宋天申低喝一聲,眼神銳利如刀,“你也是家族二長老,毛毛躁躁的,成何體統?”
他沉聲道:“族長受傷之事,乃是家族最高機密,絕不能泄露半分。你們想想,若是外界知曉我烏靈島族長重傷閉關,遊記,何家,那些勢力,會不會趁機找上門來?”
這話一出,廳內的幾位築基長老皆是神色一凜,紛紛點頭。
宋天申緩了緩語氣,繼續道:“所以,尋找空間靈物之事,必須秘密進行。不準大張旗鼓,不準驚動外人,隻能暗中打探,悄悄收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,諸位需得記在心上。海域的獸潮,算算日子也快要來了,這纔是家族眼下的第一要務。
防禦陣法需得加固,巡邏弟子要加倍,絕不能讓妖獸越雷池一步。”
“至於空間靈物,你們隻管留意訊息,一旦發現線索,不必擅自行動,立刻上報給老夫即可。”
交代完這一切,宋天申擺了擺手,聲音洪亮:“好了,今日的族會,就到這裡。煉氣期的族人,先行退下!”
廳下的族人齊聲應是,紛紛躬身行禮,井然有序地退出了議事大廳。
不多時,偌大的廳內,就隻剩下了宋天申,宋天山,宋天紅,宋長林,宋長河,宋明柔,宋明青和宋明玉八人。
宋長河撚著下巴上的短須,眉頭微蹙,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常年在外跑坊市的謹慎:“大長老,恕晚輩直言,族長受傷、尋找空間靈物這等機密事,方纔在族會上那般說出來,是不是……太不妥當了?”
宋天申聞言,非但沒惱,反而捋著鬍子笑了笑,抬眼看向他:“長河,你是擔心族裡藏了叛徒,會把訊息泄露出去?”
一旁的宋長林也跟著點頭附和,神色凝重:“大長老,倒不是疑心族人,隻是人多口雜,這般明晃晃地把話撂出去,難免會有走漏風聲的可能。
要是傳到遊家或是其他家族的耳朵裡,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麻煩?”宋天申輕笑一聲,眼底卻藏著幾分深意,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與其藏著掖著,讓那些人想方設法地打探,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話放出去。”
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,聲音沉了幾分:“更何況,如今海域的獸潮將近,各大家族都忙著加固防線、整備人手,自顧不暇,誰還有那個閒工夫,敢明目張膽地動我宋家?”
宋長林還是有些不放心,又追問一句:“可空間靈物珍貴至極,尋常一個下品儲物袋都要五千靈石往上,那些家族就不會眼紅,暗中出手阻攔?”
“阻攔?”宋天申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,“空間靈物本就稀少,尋到的機緣全看個人造化,他們就算想阻攔,又能從何下手?意義不大罷了。”
說到這裡,他話鋒一轉,收斂了臉上的笑意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,目光沉沉地看向在座的幾位築基修士:“好了,老夫今日把你們留下來,不是為了爭論這些的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:“眼下,獸潮的預兆越來越明顯,各方麵的準備,都做得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