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虎血晶……天奴宗……”宋靈雲低聲重複了一遍,臉上卻沒有半分驚訝,反而露出了一絲早有預料的神色,“這有什麼好奇怪的。
白虎一族前不久有族人打算渡劫成仙,血脈消耗巨大,必然要從靈界收割修士來補足。
天奴宗本就是他們的爪牙,現身再正常不過。隻要咱們烏靈島守好秘密,不暴露麒麟血池的存在,便不會引火燒身。”
宋天申點了點頭,神色卻依舊有些遲疑:“家族倒是沒暴露,隻是明玉不見了……”
“明玉那小子,在拍賣會後又失蹤了?”宋靈雲接過話頭,眉頭瞬間擰了起來,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,“他的族譜名字,可還在?”
族中族譜與族人命脈相連,隻要名字不消褪,便證明人還活著。
宋天申連忙點頭:“還在,一絲異動都沒有,想來是沒遇上什麼性命之憂。”
宋靈雲緊繃的脊背這才鬆緩下來,長舒了一口氣,眼底卻閃過幾分無奈:“沒事就好。派人出去找他了嗎?”
“早就安排下去了,族裡的弟子已經分頭去了流東海域的幾個常去坊市打探訊息。”宋天申答道。
“找到之後,務必好好教訓教訓他。”宋靈雲的聲音沉了幾分,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,“自從他大病痊癒,性子就越發跳脫,老想往外跑,淨惹些麻煩,太不讓人省心了。”
宋天申深有同感地點頭歎氣:“誰說不是呢。這小子要是能有他哥明青一半沉穩,族長你也能少操不少心。”
宋靈雲默然頷首,抬頭望了一眼漸漸沉下來的天色,雲霧在山巔聚了又散,他擺了擺手:“好了,該說的都已經說了,你下去安排吧。我也該離開了。”
“往後烏靈島若是遇上什麼解不開的困局,你知道該如何聯係老祖和那些隱於暗處的族人。切記,不到生死關頭,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“老夫記下了。”宋天申躬身行禮,目送著宋靈雲的身影,這才緩緩轉過身,一步一步走下了石階。
山頂的涼亭裡,宋靈雲依舊負手而立,山風漸涼,卷著夜色漫過他的衣袍。
他望著烏靈島萬家燈火漸漸亮起,又漸漸融入夜色,直到月上中天,山巔隻剩下一片寂靜,才終於動了動腳步。
一道淡淡的紫光閃過,他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涼亭之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宋天申順著石階緩步下山,一路走,一路將宋靈雲的叮囑在心頭反複掂量。回到自己的院落時,天色已然矇矇亮。
翌日清晨,一道清亮悠遠的鐘聲,陡然響徹了整個烏靈島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接連六下,聲聲震耳,驚得島內的飛鳥撲棱棱飛起一片。
這是烏靈島的召集令,族中有事時才會敲響,六聲響,聞聲者,除了護族之人,需是煉氣中期以上的族人,且必須在一炷香內,趕到家族議事大廳集合。
一時間,島內各處都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,一道道身影禦氣而行,朝著議事廳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議事大廳內,早已座無虛席。
上首的主位上,宋天申端坐其上,神色肅穆,一身素色長袍襯得他愈發蒼老,卻也多了幾分威嚴。
兩側的客座上,依次坐著二長老宋天山、三長老宋天紅、四長老宋長林、五長老宋長河,連同宋明柔,宋明青兩位築基修士,七位築基修士齊聚一堂。
宋明柔和宋明青並肩坐在側邊的位置上,兩人皆是神色平靜,隻是宋明青的目光,時不時掠過門口,似乎在等著什麼人。
大廳下方,站滿了煉氣中期以上的族人,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這大清早的敲鐘,到底是出了什麼事?”
“誰知道呢?瞧這陣仗,怕是不小,七位築基長老都來了!”
“莫不是島外有強敵來犯?還是族中出了什麼變故?”
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,廳內的氣氛也愈發浮躁起來。
上首的宋天申緩緩抬起了手。
他五指微張,虛虛往下一按,沒有動用絲毫靈力。
“安靜。”
兩個字,不高不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底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,所有族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,齊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宋天申,眼底滿是好奇與忐忑。
議事大廳內,霎時落針可聞。
宋天申清了清嗓子,剛要開口,沉聲道:“大早上召集大家,是有兩件要事宣佈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一道清亮的破空聲陡然劃破烏靈島的天際,劍光如練,直直朝著島內疾射而來。
“我回來了——!”
一聲爽朗的呼喊,穿透雲層,清晰地落進了議事大廳裡。
廳內眾人皆是一愣,隨即麵露愕然。
宋明青微微一顫,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真切的笑意,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議事廳外,那道劍光穩穩落在了烏靈島的碼頭,煙塵散去,露出宋明玉一身略顯風塵卻依舊挺拔的身影。
碼頭邊忙碌的族人紛紛側目,護衛隊的成員更是第一時間圍了上來,為首的漢子虎背熊腰,正是護衛隊的隊長宋山。
他看清來人,先是一愣,隨即放聲大笑:“明玉?你這混小子,可算回來了!”
宋明玉撓了撓頭,咧嘴一笑:“宋山哥,好久不見。家族最近都還好吧?”
“好?好個屁!”宋山笑罵著捶了他肩膀一下,“自打你在劉家坊市的拍賣會之後沒了訊息,族裡都快翻遍流東海域了!最近最忙的事,就是找你!”
宋明玉臉上一紅,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目光瞥見議事廳的方向,連忙道:“我剛聽見鐘聲了,這是在開族會?那我得趕緊過去。”
他腳下一點,便朝著議事大廳的方向飛去,隻留下一群哭笑不得的護衛隊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