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玉馭著靈力一路飛掠,身後的林海與巨坑漸漸縮成了小點,直至徹底消失在天際。
他辨著方向,專挑那些海霧繚繞、人跡罕至的島嶼前行,不多時,便瞧見一座孤懸海麵的小島。
島上隻長著些低矮的灌木叢,礁石嶙峋,連隻海鳥都看不見,正是個歇腳的好地方。
他落定身形,腳掌踏在微涼的礁石上,長長舒了口氣,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漬,忍不住低歎一聲:“誰能想到,在這麼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島嶼底下,竟藏著一座存在了三萬年的古國古墓。”
懷中的尋龍盤便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,蒼老的聲音慢悠悠響起:“滄海桑田,四季更替,本就是世間常態。
三萬年於天地不過彈指一瞬,一座古墓藏於海底,又有什麼稀奇的。”
宋明玉摸了摸懷裡的尋龍盤,正想再說些什麼,卻聽那聲音陡然沉了下去:“此番在古墓之中,我已吸收了足夠的死氣與屍氣,接下來需得好生煉化。這段時間,我會陷入沉睡,你莫要隨意打擾。”
“沉睡?”宋明玉心頭一緊,急忙追問,“前輩,那你要沉睡多久?”
“快則兩年左右。”尋龍盤的聲音響起,“不過,若是你能尋到我需要的九氣,我自會提前蘇醒。”
“兩年!”宋明玉倒抽一口涼氣,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。他忽然想起什麼,連忙將腰間的儲物袋拽了出來,掌心攤開,那枚桃木靈晶正靜靜躺在其中,溫潤的木屬性靈氣絲絲縷縷地往外溢著。
他盯著靈晶,急切地問道:“前輩,那這桃木靈晶該如何使用?我還想靠著它能啟用第二種血脈呢。”
尋龍盤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正常情況下,一人的確隻能擁有一種血脈。
血脈與靈根息息相關,靈根既定,血脈便難再有更改,這是修仙界的鐵律。”
宋明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,他捏著桃木靈晶臉上滿是失落,忍不住低聲嘟囔:“原來如此……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個寶貝。”
就在這時,尋龍盤的聲音陡然一轉:“不過,你是個例外。”
宋明玉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:“例外?前輩,此話怎講?”
“你可以算是奪舍重生,有兩根靈根,旁人求而不得的機緣,偏偏落在了你身上。”尋龍盤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,“旁人隻能以本命靈根契合血脈,你卻可以用那第二靈根,去吸收這桃木靈晶的木屬性靈氣,以此啟用第二種血脈。”
“我的第二靈根?可以用第二靈根吸收靈晶?”宋明玉知道自己有一條從地球帶來的靈根,沒有想到還有這個作用。
宋明玉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隨即,巨大的狂喜猛地湧上心頭,方纔的失落一掃而空,他攥著桃木靈晶,急切地追問,“前輩!那我應該如何做?還請前輩教我!”
尋龍盤的嗡鳴輕了幾分,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玄奧緩緩傳來:“木遇水而活,這桃木靈晶的木屬性靈氣霸道精純,你那第二靈根本就特殊,若想將其穩穩吸納融合,還得藉助一件靈物才行。”
“靈物?”宋明玉眼睛一亮,急切追問,“前輩,是什麼靈物?還請您明言!”
“一元重水。”尋龍盤的聲音淡得近乎縹緲,“你需得找到一滴真正的一元重水,以它為引,方能溫養靈根,承接桃木靈晶的靈氣。”
“一元重水?”宋明玉眉頭緊鎖,這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,連忙追問道,“前輩,這一元重水是什麼東西?何處才能尋得?”
可這一次,他的話石沉大海,懷中的尋龍盤再也沒有半點聲響。
宋明玉不死心,又湊到耳邊低喚了幾聲“前輩”,懷裡的尋龍盤依舊靜悄悄的,半點回應都無。
他悻悻地撇撇嘴,心裡明鏡似的——定是尋龍盤開始煉化那些死氣與屍氣,陷入沉睡了。
無奈之下,宋明玉隻能小心翼翼地將尋龍盤揣回懷裡,又把那枚桃木靈晶仔細收好,這纔在礁石上盤腿坐下。
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拂麵而來,他望著茫茫無際的海麵,心頭飛速盤算著:這一元重水聞所未聞,尋龍盤又沉睡了,眼下能去問的,怕是隻有家族裡的那些長輩了。
畢竟,族長他們見多識廣說不定就有關於一元重水的記載。
宋明玉閉目凝神,運轉起體內的靈力,順著經脈緩緩調息。
不多時,他便覺渾身筋骨舒展了不少,先前在古墓與暗流裡耗損的氣力也恢複了七八分。
他猛地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,抬手便召出一把飛劍。
“走,回烏靈島!”
宋明玉低喝一聲,便躍至飛劍之上,靈力催動間,一道青虹劃破天際,朝著流東海域的方向疾馳而去,不多時便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儘頭。
青虹劃破流東海域的天際,速度不疾不徐,帶著幾分從容,又藏著幾分謹慎。
宋明玉立在飛劍之上,衣袂被海風拂得獵獵作響,他低頭瞥了眼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,裡頭除了桃木靈晶,還有從劉家拍賣會換來的那幾件靈物,這些東西每一件拿出去,都足以讓低階修士眼紅。
也正因如此,這一個月來,他幾乎是貼著海麵飛行,但凡察覺到前方有修士的靈力波動,便立刻斂了氣息,繞路而行。
偶有擋路的二階妖獸,他也不願過多糾纏,往往隻出一劍,或是逼退,或是斬殺,從不多做停留。
流東海域是人族的地盤,高階妖獸本就罕見,那些二階妖獸雖凶悍,卻也擋不住他如今精進的修為,不過數招便能解決。
這般走走停停,避人耳目,足足耗了一個月,遠處海平麵上才終於浮現出一座熟悉的島嶼輪廓。
島嶼周遭縈繞著淡淡的靈氣薄霧,島上山巒起伏,隱約可見飛簷翹角的建築,正是宋家的根基之地——烏靈島。
宋明玉心頭一鬆,懸了一個月的弦終於稍稍放下,他收斂了靈力,駕馭著飛劍緩緩降落,落在烏靈島的山門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