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真萬確。”老村長迎上他的目光,分毫不讓,“前輩若是不信,大可派人進村搜查。隻是咱們村裡,多是婦孺老幼,還請前輩手下留情,莫要驚嚇了他們。”
築基修士眼神閃爍,他自然知道,這種偏僻小村,最是藏不住人。
“好。”他緩緩收回威壓,聲音冷硬,“或是查到你們有人隱瞞,休怪我無情!”
說罷,他冷哼一聲,轉身化作一道遁光,朝著遠方掠去。
直到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際,村民們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地上,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老村長拄著柺杖,望著桃林深處,眉頭緊鎖。他歎了口氣,轉身對著驚魂未定的村民揮了揮手:“都散了吧,該乾啥乾啥去。”
村民們紛紛點頭,卻沒人敢多問一句。
人群徹底散去,鄭文拽著鄭武的手腕,腳步快得幾乎要帶起風,一路將人扯回自家小院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院門。
他鬆開手時,回頭就對上弟弟滿是不解的目光。
“哥,你剛剛拉我乾什麼?”鄭武揉著手腕,眉頭皺成了一團,“那畫像上的人明明就是宋前輩,他救了咱們那麼多人,怎麼就成了邪修同黨?”
鄭文往院門口瞥了一眼,確認沒人跟來,才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:“我擔心你嘴快,把見過宋前輩的事說出去!”
“說出去又怎麼了?”鄭武梗著脖子,一臉不服氣,“宋前輩是好人,他還買了咱們的靈木,給的靈石比市價高,還給我們靈藥。”
“好人不好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?”鄭文的聲音沉了下去,他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,眼神裡滿是凝重,“遊家是什麼來頭?那是能在流東海域說上話的大族,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咱們這種小漁村的練氣修士。
宋前輩再好,也是他們要抓的人,咱們惹不起,也不能惹!”
鄭武被他訓得啞口無言,嘴唇動了動,終究還是耷拉下了腦袋,隻是心裡那點憋屈,怎麼也散不去。
鄭文看著他這副模樣,語氣軟了幾分,卻依舊沒鬆口:“咱們守著這裡過日子,平平安安就好,彆摻和這些家族修士的恩怨。”
他話音剛落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淩厲的破風聲。
不等兄弟二人反應過來,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那扇單薄的木門便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,木屑四濺中,六道身影裹挾著凜冽的威壓,穩穩落在了院子裡。
為首的遊軍強麵色陰沉,目光如刀,掃過院中二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而他身側,站著的那人,正是不久前和他們一同從劉家坊市回來的鄭康。
鄭康臉上堆著諂媚的笑,對著遊軍強拱手,聲音尖利得刺耳:“前輩,就是他們兩個!
鄭文、鄭武,他們和賊人宋明玉認識得很,劉家坊市上,宋明玉還買了他們兄弟倆所有的靈物,給的靈石足足裝了半袋呢!”
這話一出,鄭武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猛地抬頭看向鄭康,滿眼的不敢置信。
鄭文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下意識地將鄭武往身後一拉,死死盯著鄭康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卻依舊強撐著鎮定:“鄭康,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鄭康被他看得瑟縮了一下,卻很快又挺直了腰板,指著兄弟二人,對著遊軍強添油加醋道:“前輩,我哪敢胡說!
我親眼看見的,就在劉家坊市的街口,宋明玉和他們兄弟倆站在一起說話,還親手遞過靈石袋!他們肯定知道宋明玉的下落!”
遊軍強的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,那目光裡的戾氣,他緩緩抬起手:“哦?這麼說,你們是知道那賊人在哪裡了?”
院子裡的空氣,瞬間凝固得如同實質。
桃樹的枝葉簌簌作響,幾片粉白的花瓣悠悠落下,落在鄭文緊繃的肩頭。
鄭文喉結滾動,迎著遊軍強那雙淬了戾色的眸子,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:“遊前輩,我與宋明玉不過是坊市上的一麵之緣。
他要靈木,我恰有貨,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罷了,哪裡談得上認識?”
遊軍強慢條斯理地走過去,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輕輕搖了搖頭:“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!”鄭文脊背繃得筆直,哪怕後背已經滲出冷汗,語氣依舊不敢有半分鬆動,“我們兄弟倆就是守著桃林討生活的普通修士,眼界窄得很,哪裡會認得什麼大人物?”
這話剛落,先前在村口耀武揚威的那名築基修士便怒喝出聲,周身靈氣驟然暴漲,震得院角的桃樹落了一地花瓣。
“好個嘴硬的小子!方纔我在村口問話,你們全村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,如今人贓並獲,竟敢還騙我?找死!”
他說著便要抬手,卻被遊軍強冷冷一眼掃了回去。
遊軍強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鄭文,手掌一翻,一隻鼓鼓囊囊的靈石袋和三瓶瑩潤的丹藥便出現在掌心。
“彆急著喊打喊殺。我給你個機會,隻要你說出宋明玉在哪裡,這一千靈石,外加三瓶築基丹,就都是你的。”
靈石袋碰撞的清脆聲響,像是敲在鄭武的心尖上,他忍不住抬眼瞟了一下,卻被鄭文狠狠瞪了回去。
鄭文咬著牙,再次躬身:“前輩,我的確不認識他,更不知道他的行蹤。”
遊軍強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,眼底的光沉得像淬了冰。
站在一旁的鄭康見狀,連忙搓著手湊上來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:“幾位前輩,那……那答應我的靈石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遊軍強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手腕隨意一抬。
一道淩厲的靈光破空而出,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隻聽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鄭康的腦袋便如碎裂的西瓜般炸開,鮮血混著腦漿濺了滿地,屍身軟軟地倒在地上,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。